“白珩。”从空间裂隙出来,浮光第一时间叫了白珩的名字。
忽然被人叫一声,白珩的狐耳猛地立起,将推进器推到底的手都松了一瞬,全速前进的星槎速度稍稍慢了些许。
“浮光小姐?”白珩回过头,从听到声音便升起的困惑在此时达到了顶点,“你是怎么……”
话没说完,浮光便上前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先别管这些,按我说的做。你也不想有人在你死之后做出什么傻事吧?”
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而且是什么傻事,能让一向云淡风轻、和个谪仙人一般的浮光小姐这样急切?不过纵然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白珩依旧乖乖地点头,更加放缓了星槎的速度。
“你会死,死无全尸。”浮光直入主题,“丹枫和应星用你的残骸意外创造出了一条孽龙,在鳞渊境造成了巨大的灾难,镜流斩杀它后便疯了,应星被倏忽感染,丹枫被执行了褪鳞之刑。因为和你们走得很近,刚接任将军的景元也受到了很多刁难。”
浮光的讲述平铺直叙,没有什么多余的形容词,但白珩依旧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鳞渊境,里面可是有很多持明卵啊!我是不是变成历史罪人了?白珩简直要两眼一黑昏过去。而且,景元接任了将军,岂不是意味着腾骁将军他……
“现在,我要改变你们的命运。”浮光轻轻拍着白珩的肩,安抚着她,“别害怕,就把我刚才说的当作一场噩梦好了。”
白珩的手心已经汗湿了,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那、那我该怎么做?”
“那个人让你做什么?用虫王的遗骸撕裂倏忽么?”见白珩点了头,确认目前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命运运行,浮光松了口气,“接着按他说的做,其他的交给我。”
推进器的操作杆再次被一推到底,星槎在空旷的宇宙中疾速划过一条直线,直奔那棵血肉构成的巨树而去。
看着白珩的背影,浮光又轻又缓地深吸了口气,心口处悬挂的神之眼也随着她的呼吸开始散发起微光。
右胸膛腾升起一股足以将她烧却的热意,渗到骨子里的痛让浮光踉跄了一下,不算小的动静令白珩都微微侧头:“怎么了浮光小姐?”
天呐天呐,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浮光左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进了手心。她语调依旧平缓如初:“无事。专心。”
微微颤抖的右手攀上左胸口,轻轻拨开了那枚火红的宝石。浮光咬咬牙,右手呈爪状,直直朝自己的心脏探去。
——从可怖的创口中喷溅而出的不是血液,是丝丝缕缕的金线。
看见被玻璃反射的金光,白珩用最快的速度设置好自动驾驶,直接从驾驶座上弹了起来,一转头就看见浮光在自己掏心掏肺。
“你在干什么!”白珩吼得撕心裂肺,连忙手忙脚乱地扶住站不稳的浮光,想要帮忙捂住伤口,但面对那样深的创口,她格外手足无措。
这样的伤就算是天人也要养伤一段时间才能好全啊,而且人家的致命点在丹腑,心脏受点伤也没事,浮光小姐是什么种族?这里受伤对她影响大吗?
思绪混乱之间,白珩眼睁睁看着更多的金丝从浮光的心脏处涌出,几乎将驾驶舱的地板完全淹没。
浮光看着白珩又惊又怕的神情,诡异地生出一些好笑感,她想要开口安慰一番被她掏心吓得尾巴毛都炸开了小狐狸,但力量的快速流逝已经让她没有力气说话了。
掏心掏肺的手又探深了些,吓得白珩立马拉住:“浮光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但白珩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浮光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枚金色的纺锤,顺着白珩的动作被带了出来。
金丝、金丝,无穷无尽的金丝从纺锤上倾泻而下,织成一条金色的瀑布。
一条稍粗的金线自浮光的心口处牵出,缠绕在悬浮在半空的纺锤之上。浮光抿着唇,勉力抬起左手在白珩的心口处抚了一下。几乎是瞬息间,一条同样的金线自纺锤上流出,牵到白珩的心口处。
奇异的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仿佛泡在热水里的舒适感让白珩更加觉得不对劲,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生出什么警惕的想法,好像一切负面的思绪都被这股暖意给淹没了。
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中,白珩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龙。
“看见了吗?”浮光喘着气,“这是既定的命运。”
“而现在,我要……”
“我要改变这个命运。”
纺锤飞速地转动起来,两条金线不断收拢、交缠,最后完全合为一体,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另一边,世界树下。
伊南娜眼疾手快地拦截下那条格格不入的数据流,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帽:“真君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