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差不多了。”伊南娜拍拍手,“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在说悄悄话,可以叫过来了。”说着,她站起身,十分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在她身旁一道由藤蔓织成的门应声而现,门中涌动着水流般的星空。
绮丽的星流倒映在眼底,饶是在宇宙中乱跑,早已见多识广的白珩也微微睁大了眼,发出「这的确没见过」的声音:“好漂亮啊。”
伊南娜朝着门内张望了一会儿,也同样发出「这的确没见过」的声音:“哇哦——”
白珩抖了抖耳朵尖,也伸长了脖子向门里望去,但除了流动的星空什么也没看见,“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伊南娜的表情有些微妙:“嗯,这么说也没错吧。难怪有人想要活久一点呢,活久了真的是什么都能见到,难怪前辈说我还是太年轻了呢……”
嘴上说个不停,该推进的流程也没有停下,伊南娜一心二用,召唤出四股枝条钻进了门内。
门的另一边,幽囚狱。
没有了倏忽烦人的碎碎念,应星大脑瞬间清明不少,他看着停在他和景元中间的宝石,发出茫然的声音:“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景元已经召唤出了阵刀:“听见了。”
可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景元依旧保持警惕,微微垂眸打量着面前散发着微光的宝石。紫色的宝石中央有一个回旋的图案,看上去像极了古国的三巴纹,简约的风格则与浮光那枚宝石中央的花纹如出一辙。
“三巴纹,「曲折三回如巴字」,但紫色如何也不像水的颜色。”
“是雷电。”应星冷不丁接话道,“雷神之眼。”
紫色的宝石像是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一样高兴,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应星面前。紫色的光电从宝石中飘出,落在了禁锢应星的铁链上。短促的噼啪声过后,应星感到手臂一松——他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特质材料就这么化作了飞灰!
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负责的项目出现问题而抓狂还是该让景元再叫人把他锁起来,没等应星想好,那颗宝石便直直从半空中坠了下来,应星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它。
这是一颗无限接近玻璃的紫色宝石,均匀的暗紫色中藏着一个深紫色的三巴纹,宝石周围是不知道什么金属制成的框。也倒真是和应星方才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一样,这颗宝石的确和雷电有关,捧在手心里有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抓住了一团电流。应星还发现,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这颗宝石还在一明一灭,仿佛它也是活着的——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想起刚才女声说的话中什么「永恒」,应星眯起红色的眼睛,抬头看向景元,“你……”你还是去叫判官帮我绑上吧。
刚说出一个字,一阵破空声便打断了应星的话语,几乎是瞬间,两簇藤蔓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直接缠上了他和景元的身体。
“来r——唔唔唔!”
藤蔓眼疾手快地缠上了应星的嘴,提溜着他朝空中升起。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幽囚狱的安保这么差吗?还是丰饶打进来了?景元快用你的威灵想想办法啊!被藤蔓包裹得像个蚕蛹的应星不断咕蛹,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刚继位将军的警元身上。
喂,景元,你小子在干什么!?
下方身负众望的景元收回武器,礼貌地对缠上他手腕的藤蔓颔首示意。藤蔓们也丝毫没有对待应星的粗暴,环上景元腰部的动作温柔得可怕,几根细小的分支还亲昵地蹭了几下他的脸颊,尽显双标本色。
景元抬起头,对着应星眨眨眼,又将头仰到一个更高的角度。
脚已经离地一尺的应星:?
他顺着景元的视线仰起头。
上方,一个有藤蔓撑开的空间裂隙中,蓝紫色的星空流转。细碎的星光背后,应星捕捉到了一个模糊又熟悉的人影。
边缘模糊的狐耳影子摇了摇,“嘘——应星,小声点啦。”
那是白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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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湖边的亭子下,应星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熟悉的气味让他以为回到了在浮光府上的时候,在他手边,雷神之眼依旧随着他的呼吸明灭着,“所以,那个声音,是什么「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
沐浴着五人目光的伊南娜淡定地点点头:“嗯哼,嫌麻烦的话,你叫「雷神」也是可以的。”
吃了伊南娜友情提供的药物,目前压制住魔阴身的镜流语气冷淡:“你希望我们依旧按照既定的命运行事?如此你们的谋划又有何意义?”
“第一个问题,这是和「死亡」交易的一部分;至于第二个嘛,在真君的计划中,「开拓」可是很重要的。”伊南娜抿出一点微笑,“如今命运的桎梏已然松动,为了避免意外,还是谨慎些好。”
至少在有一个真正能顶事的占星学家出现前,她都不会冒险。嗐,真君转生之后前尘尽忘,也不知道那双能够看透命运的眼睛会不会保留;至于哈苏,那个半吊子萨满还是别担这样的重任比较好。
对开拓了解多一点的白珩摸着下巴:“这么说来,游云天君的理念和你们的计划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伊南娜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景元和丹枫:“两位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丹枫看上去比其他人要憔悴得多,似乎在幽囚狱里遭受了不少身心上的折磨,将在回罗浮第一次见他的景元都惊了一跳。他半垂着眼眸,一派疲惫之色,“你说,浮光小姐交换了自己和白珩的命运——那白珩之后会如何?”
就连来到尘歌壶后没搭理过丹枫的镜流此时也看向了伊南娜,显然,她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白珩小姐现在自由了——各种意义上的。”
这话十分简单,但含义却有些模糊,镜流皱起眉:“可否解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