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接受了如此多的信息,白珩还有些混乱:“所以浮光小姐她怎么样了?”来不及管那么多,她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伊南娜把玩着一把钥匙——这是浮光留下的尘歌壶备用钥匙——听到白珩这样问,她将钥匙一抛,稳稳地接在手里:“真君现在还没出生呢。”
在仙舟长生种族的观念中,转世之后就不能再看作一个人,听到伊南娜这样说,白珩便知道浮光已经死去了,至少,他们熟知的那个浮光,已经死去了。
“好了,小狐狸,别哭丧着脸。”伊南娜要从容得多,完全看不出她先前大喘气的样子,“毕竟这是真君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就好。”
对自己愿意救人这一点,真君在制订计划时从没有怀疑过,想来是那时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一旦有机会,她会愿意豁出一切出手相助。
……不过也幸好时之执政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有时间去风神像前献一瓶酒吧,希望巴巴托斯大人不要嫌弃不是蒲公英酒。
伊南娜心里的弯弯绕绕白珩自然是不知晓的,她只感觉到面前看着从容的人情绪骤然低落了一瞬,便觉得有些不对:“伊南娜小姐,你没有隐瞒什么吧。”
看着毛茸茸的狐耳,伊南娜想,不愧是混了一部分犬科的特征,某些方面确实敏锐。不过她并没有全盘托出的打算,虽然四执政对于他们插手神圣规划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尤其是对新世界中的人。
“算算时间,你的朋友那边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伊南娜干脆地转移了话题,“是时候和他们对齐一下颗粒度了。”担心白珩还要继续追问,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希望他们真的弄得要死要活吧?”
想起伊南娜告诉自己,镜流劫狱将应星砍了又砍,白珩沉吟一瞬,觉得还是救自己老友一命更要紧,爽快地点头:“好!”
解决完镜流他们的问题,她非要从伊南娜口中问出有关浮光小姐的消息才罢休。
伊南娜闭上眼,依靠世界树的根系细细感知了一番,确定起云上五骁其他四人的位置。
镜流在静养,丹枫和应星还在牢里,景元……景元在去牢房的路上。
「看到」景元身旁陪同了不少狱卒,伊南娜眉头微蹙。一旁的白珩心提了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不要啊,帝弓保佑,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才好,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不算,只是要过一会儿才能把他们叫进来。”伊南娜睁开眼,索性用藤蔓编织出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当然,没有忘了给白珩也做一把。
白珩坐下之后,正要继续追问有关浮光的事,谁想到伊南娜在她开口前便预判了她的动作:“打住,狐狸小姐。在他们四人来之前,我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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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元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应星跪在地上,墨色的长发散落一地。三指粗的特质铁链将他的手臂紧紧束缚在身后,汇成一股后直接连在了天花板上。
说来有些好笑,这种特质材料还是前不久他应幽囚狱的要求亲自研发的,没想到最后自己也体验上了,真是世事无常。
监牢外,幼童样貌的判官神情严肃:“将军正在来的路上,希望你解释能够如实供述你和罪人丹枫所做的一切。”
警告完后,判官便不再费口舌,直接转身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直到消失,应星才抬起头,露出他那一双变得血红的眼睛。
他下意识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那些人的反应,会让他深切地认识到,他已经堕落成了一个丰饶孽物。哈,没想到他一个短生种有朝一日居然能够体验到身堕魔阴,也是仙舟联盟成立以来头一遭了。
应星如此苦中作乐地想。
哦,不是他不想忏悔自己犯下的大罪,而是因为诱使他堕入魔阴的是倏忽,虽然只是残片,但好歹是令使的残片,碎成这样依旧能在别人脑子里播小视频和碎碎念。应星已经要被它在耳边的呓语念疯了,要是再想一些会让自己受刺激的内容,恐怕他连维持纯粹的人形都做不到。
极深的牢狱中只能听见水滴落地的滴答声,在应星垂着头数到五百七十九下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啊,景元来了。应星混混沌沌地想,在脚步声停在一个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时,他再次抬起了头。
面前的青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甲胄,应当是继任将军之位由专门负责打理将军外形的部门准备的,不过看样子似乎做大了一点,这小子的确太瘦了;发型似乎也有变化,刘海把两只眼睛都遮起来了,观感要沉稳许多,看不出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半大小子了。
是啊,景元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可是现在却挑起了最重的担子,他们也没有办法帮他分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