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了端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看着电视中放映的影像。
直升飞机盘旋在天上,搜寻着疑似袭击者的痕迹;消防队、医疗队收殓好遇难者的尸体,一车一车地运往殡仪馆;防卫科和军队齐齐出动,在每条大街小巷上巡逻。
“……我以为您会让军团直接摧毁这里。”绘世听见声音,从画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
“你以后会明白的。”幻了津津有味地听着新闻中的防卫安排,“这样才能看见人性之中最美丽的光辉。”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星穹列车的人就要快追上来了。”想起那一直紧追在军团身后的,穿梭宇宙的神奇列车,绘世有些不明白幻了为什么执意要待在这里,他难道很喜欢星穹列车吗?
听说那辆列车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遗产,被撞一下会很疼的吧?
谁知道幻了听后却笑了起来:“他们来了不好吗?反派肆意作恶、残害生命,主角从天而降、经历艰难险阻之后成功战胜了反派,拯救了世界。这不是经久不衰的剧情吗?”
有把自己说成反派的反派吗?而且你明明是军团的大君,为什么要假定自己最后会被星穹列出的人打败呢?难不成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所有疑问最后都在她心里化作一句话——星穹列车这么有魅力的吗?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如果能做朋友的话该多好呀,可惜,她是反物质军团的人。
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他们的防卫做得还不错,该考虑到的意外都考虑到了。”幻了对弁才天国的戒备表示了肯定,“差不多是时候让军团发起总攻了。”
说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凭空变出一顶黑色的帽子扣在头顶。不祥的黑红色在他周身自下而上涌动,优雅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变成了黄色内衬的白色燕尾服,那颗生长着英俊脸庞的头颅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在那掌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巨大的二十面骰。
“弁才天国,我,归寂——将毁灭敬献欢愉之主!”
-
从背包找出那张许久之前得到的名片,神公司春见确认了归寂的住址之后便牵起真幻的手朝那里飞奔而去。
因为整个弁才天国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室外袭击,现在防卫科已经禁止市民们外出,天空上有直升机盘旋、地面上有军队巡逻,为了不被发现,神功寺春见甚至动用了一点阴阳术来模糊周围人的认知。
没办法,虽然将军大人说元素里已经开始在尘世复苏,但总量还是太少了。
就这样,她们穿过几条街道,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最终停在一栋距离会社一街区距离的公寓楼下。
真幻不停地喘气:“哈——社长,我们、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神宫寺春见目视前方,“找人。”
“社长认识治安局的人?住这里?”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感叹欢愉之神的敬业,等身旁人将气喘匀,神宫寺春见二话不说,拉着人直奔六楼。
老式的公寓楼没有安装电梯,他们爬上六楼已经过去一会儿了。不过好在一个楼梯间只连接两户住宅,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太多人。神宫寺春见一到六楼,便目标明确地踹开了601的房门。
随着一声巨响,房屋内的东西被她们一览无余。
玄关和客厅里没人,神宫寺春见大步走进室内,竖起耳朵来仔细探听着任何可能的声音。
……客厅里的房间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神宫寺春见转头,“真幻,我们进去吧。”
到现在,真幻已经不说诸如「社长这样是强闯民宅吧」一类的话,只点点头,立刻跟上了神宫寺春见的步伐。
客厅的右边是一间画室,门打开着,房间内画架上的画布只画到一半,似乎是从窗户向外看的风景,看样子主人离开的时候应该很匆忙。
走过客厅和画室,地板依旧上前延伸着,朝左拐到了一扇玻璃门前。
玻璃门外的阳台上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穿白色黄内衬燕尾服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圆帽,那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而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稍矮些的红发女青年。
——她长着一张和绘世如出一辙的脸,只是看上去稍显成熟一些。而在对上神宫寺春见和真幻两人的视线之后,她像被烫到一般别过头。
神宫寺春见拉开门,走上了阳台,真幻紧紧跟在她几步之后。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原本晴朗的天也莫名变得暗沉了下来,开始吹着凉飕飕的风。阳台上的两人西装燕尾和裙摆被风吹得在空中翻卷,神宫寺春见听到的布料摩擦声正来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