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看众人围上去观摩,自己想上去学习,又碍于面子。
人生不如意之一,便是你讨厌的人偏偏能力还在你之上。
玄通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本想借机打压一番,可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半分错处。褚栖迟笔法娴熟,阵线也没有毫厘偏离,想鸡蛋里挑骨头都不行。
思来想去,只能冷哼一声:“世上阵法千千万万,今后你还有的长进!可别因为画了道入门阵法便洋洋自得。”
他拂袖而去,杨师兄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忘偷看两眼阵法。
人群围着法阵,有声音道:“修为高不假,却也不能撇开秉性不谈……”
“确实,修道之人,若置礼仪尊卑于不顾,任凭他再强,那也是浮云!”
一群人叽叽喳喳念个不停,对他画的东西倒是左看右看,恨不得从中多汲取些经验。
褚栖迟习以为常,懒得再留,身后一个细腻的女声传来:“褚师弟留步。”
回头,正是方才给他递朱砂笔墨的师姐。
师姐挠了挠脸颊,“师弟画阵之术好生厉害,先前师姐对你多有误会,还望师弟莫要怪罪。”
褚栖迟淡淡道:“无妨。”
误会不误会,他根本不在意。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杨师兄向众人编排了他一番,惹得大家看他都不顺眼。这一点,他听学前就感受到了。
师姐支吾半天,看他神色间有些不耐烦,才道:“师弟,听闻你住在无极山?”
褚栖迟道:“正是。怎么?”
“呃,那……你和无咎仙尊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嗫嚅半天,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想到的是,她一问,不少师姐都围了过来。
“是啊是啊,无咎仙尊看起来冷冰冰的,莫不是从早到晚都在打坐修炼?”
“谁说的?之前无咎仙尊代过几次课,我听过,可好说话了,温和得很!课业都不用做。”
“不是,没人觉得这种最那啥吗……人前冷若冰霜,人后只对你一人温柔……”
“……宋师妹,你少看点话本吧,别把脑子看坏了。”
正当众人以为他会说什么除魔卫道啦、悬壶济世啦这种符合大众强者印象的事,褚栖迟不假思索道:“种地。”
师姐们:“?”
褚栖迟:“养鸟。”
师姐们:“??”
褚栖迟:“修桥。”
师姐们:“……啊?”
褚栖迟先一步走人,留下一行人原地愣神。
刚出内堂,便见苏少微从桃李苑另一边跑来,边跑边朝他挥手:“栖迟兄,好巧!”
褚栖迟装没看见,朝反方向走。
“哎哎哎,你走那么快做甚!”
苏少微快步跟上来,笑眯眯道:“莫非你也爱吃铁锅炖大鹅?”
褚栖迟:“?”他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
“啊,原来你不知道啊。”苏少微讪讪道:“看你走那么快,还以为赶着去膳堂。我向师姐们打听过了,今日主菜是铁锅炖大鹅!”
褚栖迟:“哦。”
太华仙宗内部分弟子已过辟谷,褚栖迟也不例外,不过,虽说靠吸食天地灵气能够果腹,可人的口腹之欲总是难以压制,能尝百味,岂有不尝的道理?因此,在静虚长老的提议下,太华仙宗还是在桃李苑隔壁建了座膳堂,提供每日三餐。
两人捡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少微捧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一大碗饭,满足感溢于言表。
褚栖迟开始怀疑苏家的财力。难道真如传言那样,落魄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苏少微呵呵一笑:“栖迟兄别见怪,我从小饭量就大。不多吃些,没力气照顾小妹。家妹精力充沛,最爱玩捉迷藏,我这都是被磨练出来的。”
褚栖迟道:“你还有妹妹?”
苏少微道:“是啊,比我小三岁,有机会带你见见。她这人古灵精怪的,还挺有经商头脑。”
他又火速扒了两口饭,“栖迟兄你人这么好,我定要她以你为榜样,好好学学!”
褚栖迟被噎了一口。
他?好人??榜样???
正想婉拒说让孩子学点儿好,对桌忽然坐下一人。
尹柯落座,似笑非笑:“远远就听见二位闲谈,不介意我加入吧?”
到底是拜了师,学了点礼数,没有上来就出言不逊。
褚栖迟斜睨他身旁的尹浪一眼,没说话。苏少微却是个直性子,瞪他道:“那么多位置,为何偏生要坐这?”
“哦?这椅子是刻了你苏家的家印不成?竟不让旁人坐?”
苏少微:“……我没这么说!”
尹柯笑眯眯道:“褚栖迟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跳脚?不会真以为人家和你一起吃顿便饭就是拿你当兄弟吧?你有什么值得他青睐的?”
苏少微猛一拍桌,“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他一吼,尹浪也拔剑出鞘。
尹柯道:“这么大火气做什么?炼气期,就要有炼气的觉悟,你觉得在这打起来自己有胜算吗?”
苏少微狠狠剜了尹浪一眼,目光又移到褚栖迟手臂,终是坐了回去。
之前褚栖迟为他受了伤,他不能再硬碰硬,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见他服软,尹柯言语间尽是满意:“这才对了。”
说话间,兴致勃勃拿起筷子,漫不经心戳进苏少微的菜盘里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