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他此刻是毫无保留的打法,全然不顾自己只恢复了四五成灵力。
一时间灵光剑影激射,庭院内几乎亮如白昼。众弟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两位化神仙尊交手,无论何时都是值得瞩目的一件事,尤其二人还是出自同一师门……
玄通剑法娴熟得已是人剑合一,若换了旁人与他交手,恐怕早便成了一具尸体。然而,师执玉对他的剑法了如指掌,尽管灵力不及,却能凭借技巧堪堪躲过,借势反击,不可谓不精彩。
这边两人打得不分上下,那头,苏少微和一众驭灵宗弟子也同仇敌忾,纷纷召出法器灵兽与尹家人交手。
混乱当头,阵法之内,褚栖迟喷出的血渐渐变了颜色,星星点点死灵幽光从地底钻出,像是成片的萤火虫。
“那是什么?!”围观弟子们都被这奇异的景象夺去目光。
金色障壁被幽光覆盖,只听喀咔两声,犹如镜面破碎,禁锢法阵就这么在众人面前碎作漫天流光。
玄通停下手,不可置信道:“……你对禁术竟然修炼到了这般境界?!”
见他连如此厉害的阵法都能破除,尹老夫人也有些忌惮,默默退回车舆附近。原先跃跃欲试的尹家修士们也停下手,纷纷退回自家阵地。
几方人马暂时止戈,师执玉喘息渐重,玉棍上的光开始明灭不定。
似有若无的异香渐渐发散,玄通浑身一滞,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惊异:“师弟,你身上……”
师执玉向后退了几步,抓住褚栖迟的手。
“我们走。”
一声清啸划破长空,天边一道蓝影掠来,宝蓝鹦鹉化身大鹏展翅而下。
褚栖迟扶住他,翻身跃上鹏背。
师执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本座既为他师父,便没有任人带走徒弟的道理。是非曲直,天理昭然。从今往后,本座一切行事皆与太华仙宗再无瓜葛。”
太华仙宗执令高高抛下,落在静虚手里。
大鹏振翅而起,卷起一阵狂风。众人仰头望去,蓝影越升越高,穿过云层,很快只剩下一个黑点。
庭院内还残留着并生散出的淡光,正在逐渐消散。
众人静默,静虚率先打破沉默:“掌门师兄,师兄他……”
玄通拧眉道:“上报仙盟,无论如何都要把师弟带回来,至于那个逆徒……”
他看着破碎的残阵,咬牙道:“一经发现,就地处决!”
……
高空之上,两人一鸟穿云而行。
迷仙烟的效果还未散去,方才大战一场,师执玉的灵力一时耗尽,也顾不得压制体质。
他勉强盘腿坐在前方,浓厚的茶香顺着风和云向后扩散,将褚栖迟包裹的严严实实。
若说之前在阁楼的异样让他一头雾水,眼下师执玉这浑身滚烫、脸颊绯红的模样不用多说,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褚栖迟以前不是没了解过什么情蛊、合欢秘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他对此毫无兴趣,自然也没见过身中此术的人。
更别提师执玉的情况似乎更糟糕。
左思右想,无论是何种术法都不会从血肉里散发那样的味道,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师尊被人炼成了炉鼎。
活了两辈子,他竟然从没发现过这个秘密。
思忖间,师执玉力气不支,向后微微一靠,后背结结实实贴上褚栖迟胸膛,像一块烫手山芋。
褚栖迟愣了愣神,搀他的手悬在半空。师执玉厉声呵斥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也不知该碰还是不该碰。
犹豫好一会,还是将人扶好:“师尊,我们去哪?”
师执玉呼出一口热气,低声道:“……交州。”
归藏剑宗就在交州之内,看来师执玉之前说带他去挑柄好剑并非说说而已。
褚栖迟心绪不知又飞到哪儿去,好在此时师执玉背对着他,他看不见脸,不然,光是听着他沉重的喘息都能想到此刻究竟是怎样一副神情。
他闭上眼默念静心诀,耳畔风声呼啸。
脖颈忽然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低头看去,师执玉的长发被风绞得乱飞,几缕恰好缠在他脖颈。
像是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
两人的长发在风中交缠,墨银和乌黑绕成一绺,分不清谁是谁的。
“师尊你……还好吗?”
师执玉的体温越来越高,褚栖迟光是搀着他手心里都满是汗水。更难耐的是,师执玉背后湿透了,汗津津的触感传递到他胸前,洇湿了他小片前襟。
褚栖迟又开始默诵静心诀,没念几句,身子蓦然僵住,逼得他直想骂人。
许是他身上凉快,师执玉无意识地往后贴了贴,这一贴,正好碰上他某个部位。
显然师执玉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硌人的东西,一昧地往他身上靠去,浑身上下湿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褚栖迟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若说他心如止水没有邪念,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