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魔使翻越层层叠叠的檐角,在他身后,一人正穷追不舍。
那人红衣如血,鬓间簪花,看身形应当是个男人。
追逐间,红衣人朝客栈的方向飘来一眼,望着褚栖迟玩味地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趣。
褚栖迟微怔,眨眼间那红衣人便消失在屋檐之后。
榻上之人突然唰的一下起身,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微喘着气。
“师尊?”
师执玉一手按在额头,被警报声吵得极为头痛。
经历尹柯一事,他让系统开了个男配提醒,附近有原书男配靠近时会拉响警报。他本就被尹柯摆了一道,差点让他得逞,眼下这股紧张劲儿还没缓过来,没想到又来一个!
好在那人似乎走远了,脑子里终于清净。
师执玉甩了甩头,道:“没事。”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上来,原先划破的伤口也恢复了。再看,两人衣衫都还算整齐,悬着的心堪堪放下。
师执玉犹豫道:“……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虽然他没说,但褚栖迟还是看见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写着:快说我没有,不然我就要羞愧而死了。
褚栖迟挑了挑眉,道:“怎样算出格?”
师执玉:“……就是,这样那样?”
褚栖迟:“哪样?”
师执玉:“……”
看他一副被戏耍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褚栖迟也不再顽皮了,笑道:“没有,师尊放心。”
“那,我是怎么恢复的?”
褚栖迟思忖片刻,一本正经道:“你跳下湖想把自己淹死,然后被我捞了上来。”
闻言,师执玉狐疑地打量他几眼:“当真?”
他的记忆不太连续,只有在划伤手臂的时候恢复了一点理智,之后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好在褚栖迟脸上毫无破绽,不像是被玷污糟蹋的样子,“自然是真的,弟子何时骗过师尊?”
说的是假话,师执玉却真的想了想,似是觉得确实没被骗过,这才长吁出一口气,道:“那就好。”
褚栖迟倒是觉得不太好,他不介意被多糟蹋两下。
他朝榻边走近几步,略微俯身:“不然师尊以为,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明明眼角弯弯,饱含最纯情的笑意,可师执玉分明从他黝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未散的情欲。
师执玉低下头,感觉脸颊一阵发烫,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眼神乱飘,根本不知往哪看,余光一瞥望见褚栖迟腰间。原先系着的山鬼花钱被损毁,如今只剩一枚传音玉佩。
“对了。”师执玉从乾坤袋掏出一条项链,“这个送你。”
他指间垂下一枚小巧精致的长命锁,纯金打造,坠着三粒白玉珠,颇为矜贵清雅,是大户人家或皇室子弟身上佩戴的那种。
师执玉道:“原先差几种材料,恰好在秘境集齐了。本想再打磨一下,没想到山鬼花钱碎得那么快……你处仙门不易,总得有个防身的法宝傍身,我在这枚长命锁上又加了几道阵法和符文,会更坚固些。”
褚栖迟眼眸微动,接过那枚暗藏灵力的防御法宝,端详片刻,粲然一笑:“多谢师尊。”
他一掀袍坐在床边,“那,劳烦师尊帮弟子戴上。”
“好。”
师执玉绕到他身后,将细链从前方轻轻绕过来。
金锁贴住衣料时,褚栖迟顿了顿,低头把锁面摆正,又将锁骨下方与灰发缠绕在一起的链子理顺,这才满意地放下手。
没想到重生拜师不过数月余,师尊就送了他三件法宝,甚至件件都是耗费多时亲手制成的。
金玉冰凉,心却是暖的。
“好了,怎么样?”师执玉抬手,一面小型波纹水镜浮现二人身前。
褚栖迟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真诚道:“弟子很喜欢。师尊费心了。”
他说喜欢,师执玉十分受用,莞尔道:“之前见人间许多孩童初入人世,父母都会佩一枚长命锁,说是能护佑平安,保其长寿。”
保其长寿。
褚栖迟想了想,自己上辈子确实死得早了些。
不过——
“孩童?”
师执玉难得有些慌张,连忙摆手道:“……并非把你当小孩!只是你幼时没有这东西,如今我给你补上,想来也不算迟。”
他说得认真至极,明明是送礼的人,反倒处处透着谨小慎微,生怕他不喜欢。
褚栖迟看着他浅褐的眸子,微微睁大了眼。
而后,他唇角勾了勾,坏心眼儿地道:“我小时候缺的东西可多了。”
师执玉怜惜道:“还缺什么?有什么想要的吗?”
褚栖迟凝视他,意味深长。
“师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