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丁野从厕所里出来。
沈知逸一直守在门口,递上一杯温水,问:“是学校饭菜的问题?”
丁野摇摇头说:“可能是晚上吃撑了。”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
“是吗?”沈知逸挑眉道,“那可以考虑把厨子挖过来,给你做饭。”
丁野:......
大可不必。
“天天吃,会腻。”他委婉提醒道。
闻言,沈知逸“唔”一声,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丁野看了他一眼,向厨房走去。
他把水杯洗干净放回碗柜,在厨台上发现了一碗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哦,对了。”沈知逸从厨房门后探出头,“我给你冲了一包感冒药,放在厨房。刚听你在厕所里的声音好像有点感冒。”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丁野难以言说的心思。
他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几下,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粘嗒嗒的触感。
没听见厨房里的回应,沈知逸纳闷地往里走。
“小野,药得吹一吹哦。”
听见脚步声,丁野猛然回过神,但他压根没听清沈知逸说了什么,端起碗就打算一口把药闷了。
药水还是滚烫的,入口的一瞬间,他被烫得“啊”了一声。
沈知逸心下一惊,忙上前问:“烫到了吗?”
猝不及防下,丁野的右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慌乱中又一口咬在舌头上,顿时见了血。
沈知逸被吓了一跳,心说怎么越忙越乱。
丁野痛出眼泪,他微微张开嘴,那双无神的大眼睛此刻水汪汪地望着沈知逸。
“你先别动啊,我去弄冰水。”沈知逸顿时心疼得一塌糊涂。
丁野抿了一小口冰水,含在嘴里。冰凉顺着舌尖漫开,灼烧的痛感被渐渐压住,转变成一阵阵的钝痛。
“怎么样?”沈知逸满脸担忧,“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丁野摇了一下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气息。
沈知逸心里有点内疚,又见他兴致不高便站起身,在他眼前转了一圈,问:“哥这身衣服怎么样?”
丁野的目光从眼尾向上扫过来,绕着沈知逸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他咽下嘴里的水,淡淡地开口:“很好看。”
“是吧。”沈知逸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和你康宁哥一起去挑的,他说我很适合这个颜色。”
“康宁哥”——唐康宁,一个毫无特点的beta。沈知逸的好朋友,一个正儿八经的律师。丁野一直没想通,沈知逸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正常的人。
但他看不惯那个人,没有什么理由。13岁那年,沈知逸第一次向他介绍这个人时,他就讨厌他了。
一天到晚跟在沈知逸身边,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叫个不停,赶也赶不走。
不过的确,唐康宁的眼光不错。一身纯黑收腰西装,内搭高领,恰到好处的裤腿把紧实的大腿结结实实包裹住,吊儿郎当的气质和没个正形的站姿,矜贵又雅痞。
头上的黄毛都被衬得像淡金,为他添了一丝混血的野性气质。
丁野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不能再看。
沈知逸以为他的伤口又痛起来了,上前劝道:“要不还是去一下医院吧。”
丁野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捧脸的手,说:“不严重的,疼几天就好了。”
“那我明天去买药,你放学回来涂一涂。”沈知逸十分没有眼力见儿地捏住他的下巴,上手掰开口腔。
丁野在心里暗骂一句,乖乖张开嘴让他检查。
看到舌尖上的伤确实不怎么严重后,沈知逸才放心地松开他,说:“这几天可不能乱吃食物,我送饭到学校吧。”
“便利店的生意......”
“你其他两位哥哥会打理的,用不着你小小年纪就操心。”沈知逸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话说,你给我写的演讲稿呢?拿给我看看。”
丁野望了一眼挂在门上的书包。
沈知逸自然地走过去,在书包里好一通乱翻,艰难地从一堆新书里找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
他对丁野晃了晃,“这个?”
丁野点了一下头。
沈知逸打开,丁野的字和他人挺像的,清瘦灵秀,生人勿近,落笔和收尾都极为干脆。
他大致看了一眼内容,很好,没有不认得的字。
“怪不得作文能拿满分。”他骄傲地挺起胸膛,“真给哥哥长脸。”
丁野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老师说不用脱稿,哥念熟一点就行。”
沈知逸拍拍胸脯,说:“放心,你哥我虽然没发表过什么得奖感言,但检讨书可是念了几十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