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顺着他的话附和:“哥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当然。”沈知逸被夸得笑起来,甩了一下头走过去,想给他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弟弟展现一下宛如播音腔的能力。
但丁野先一步站起身,道:“哥,我有点困了。晚安。”
沈知逸愣了一下,下意识瞄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时针停在了“7”的位置。
这也不是小野平常睡觉的时间啊,他心下疑惑。
但是丁野脸上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或许是第一天开学太累。
“好。”他温柔地说,“明早我叫你起床,想吃什么?”
丁野思考几秒,抬起头问:“阳春面?”
这是最简单最适合不懂做饭,却常年硬要做早餐的沈知逸的食物。
“没问题。”沈知逸一口应下,推着丁野上楼梯,把书包递给他,“晚安。”
直到关上房间的门,丁野一直紧绷的背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甩开书包。全身上下被沈知逸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让人不得不去在意。
哪怕一起生活了快四年的时间,他也丝毫没有习惯那人的触碰。
“真是...恶心。”
恶心到这一晚,本该是每个15,6岁的少年都会经历的一遭,他却硬生生又在梦里见到了沈知逸的脸。
那这梦,与其说是春梦,更像是夜夜折磨人的噩梦。
他梦见的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出租屋里腐烂的气息挥发得更甚,臭得让人受不了。
那天的太阳似乎格外无情,专对着小小的窗户散发热情,让人避无可避。蒲扇扇去的燥意还没彻底散去,先一步被热化在了周围,给床上的人做起了桑拿。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呼出的气和锅盖上的水蒸气有的一拼。
前天手臂上被钢筋擦破的地方,已经红肿化脓。丁野盯着那处看了几秒,手里的扇子摇得越来越慢,最后垂在床边。他转身在柜子里翻出一张猴年马月买的创可贴。
下一秒,他用力地怼着伤口按了上去。脓液瞬间往四周和更深的肉里钻,红肿骤然扩大一圈,一些渗出的脓水带着血丝黏黏答答地糊在指尖。
丁野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墙上老化的时钟“咔嗒咔嗒”地走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拿出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香水模样的物件,丁野不知道那玩意儿是怎么做的,也不想知道。只听说它是专门卖给那些想要在自己玩的时候增加点omega气息的alpha们,它流通在黑市,很难买到。
丁野买的是香橙味,据说是很多alpha都喜欢的味道。他对着自己狠心喷了五六泵。小剂量会和他体内alpha信息素中和,让他看起来就像还未分化。
但这个时候,他需要自己是一个omega。
他以为这么天价的东西至少会是好闻的,但是他除了觉得恶心,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地把香水塞回盒子,再放进抽屉,又拿起蒲扇轻轻摇了起来。
大概五分钟后,门被“砰砰”砸响。
丁野看了一眼事先砸破处理好的窗户玻璃,刻意踹了一脚,接着跳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破口大骂在身后响起,丁野拼了命地向前跑,路过一个拐角,拐进小巷,他转头确保后面的人牢牢跟上后,才跑向事先踩好点的地方——知逸便利店。
如计划中的一般,他迎面撞上了便利店的老板,手里的一颗弹珠落在了那人的手心。
沈知逸稳稳地接住了他。
“小心。”
丁野瞬间醒了,后背黏着一层薄汗,他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内裤是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梦太清晰了,似乎沈知逸微凉的体温还贴着皮肤传导过来。
他下意识摸向手臂上伤痕,却摸到一片光滑。他这才想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早就都被沈知逸用药膏弄没了。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攥紧手心的弹珠吊坠。透明的玻璃球里飘着一抹妖冶的红,落在白皙的锁骨上,刺眼无比。
窗外渗进丝丝的光亮,丁野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直到身上的汗冷了,他才准备去处理。
“小野,该起床了。”沈知逸轻轻敲了两下门,“面要坨喽。”
梦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丁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清了清嗓子对外道:“知道了。”
直到听到门外下楼的声音,他才起身下床走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把带着燥意的身体从上到下用冷水冲洗了一遍,换上崭新的校服,戴上助听器,清清爽爽地走出门。
沈知逸穿上昨天刚买来的西服,外面套上一件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丁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走上前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要几个蛋?”沈知逸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丁野说:“一个就行。”
沈知逸“唔”了一声,思考几秒后说:“还是两个吧,补充营养。”
丁野笑笑:“好。”
沈知逸正要往他的碗里盛第二个荷包蛋,一只手从左边拦住了他。
“这个蛋不好咬,他吃一个就行了。”唐康宁就着他的手,把勺里的蛋添到了自己碗里。
他另舀起一个蛋放进别的碗,递给丁野,温柔道:“这是你的,小野。小心烫啊。”
丁野的情绪收在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分明。
他神色如常,礼貌地说:“谢谢你,康宁哥。”
唐康宁笑了笑,转头继续和沈知逸说话。
丁野低下头,筷子插进碗里的荷包蛋。半熟的蛋黄流了出来,他皱了一下鼻,不怎么情愿地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