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丁野回到家。
家里一片漆黑,一个人都不在。沈知逸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条短信或者一个电话,也没回家。
这不太正常。
丁野摁开客厅的灯,拖着步子进屋在沙发上坐下。他一下一下扣着手指,直到突然把一个倒刺扣到出血,才痛得回过神。
他“嘶”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出血的地方。
丁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瞎操心什么。
他回了房间,拿出一本物理竞赛体,低头开始刷题。
平常五分钟搞定的选择题,十分钟了也没有思绪,他硬撑着做了几道,没什么心思地合上书。
每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受伤的左耳会产生比平时更加严重的耳鸣。
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蝉鸣声钻进耳蜗,缠在耳膜上,吵得他脑袋发胀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丁野摘下助听器,目光不自觉落在床尾放着的手机上。
要打电话问一下吗?
犹豫中,他点开了和沈知逸的通话界面。
苍白的指尖久久悬在拨通的按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丁野给唐康宁打了电话,对面接得很快。
“知逸?他今天没联系我啊,出什么事了吗?”
“他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放轻声音安抚道,“我去找找他,你一个人在家别害怕,该睡觉就睡,明天还要去上学。”
丁野闷闷地“嗯”了一声,转头就拨通阿川的电话。
“阿川哥,我哥他今天是和你一起去进货的吗?”
阿川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刚刚被吵醒,“啊?没啊,没说今天要去进货啊。”
丁野愣了一下,说:“知道了,那哥继续睡吧。”
“诶,知逸哥出什么事了吗?”阿川追问了一句。
但对面手快,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回答他。
一个熟悉的人也没告诉,真够可以的。
丁野冷笑一声。
——
“大哥,这边结束了哈。”
沈知逸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几张大红钞票交到对方手中,“辛苦了。”
“没事,以后有活,哥还得找我们哈。”几个人挥挥手,转身走进雨中。
没一会儿,其他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沈知逸掂了掂手里的货物,塞进衣服里,他拉低雨衣的帽檐,转身离开小巷。
夏末初秋的雨总是下得绵软,像猫毛细针,密密地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闷热,潮湿得让人透不过气。
沈知逸感觉身上粘粘黏黏的,像小孩把玩的水晶泥糊了全身,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越往家里走,黏糊得越厉害。
楼道里昏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灯。
“迟早把你给换了。”他指着灯泡,咕哝一句。
说着,他用手机电筒照着钥匙孔,打开房门。
他进门的时候,丁野站在门口,一副早早等着的样子,冷冷的看着他。
沈知逸被他吓了一跳。
“哥。”丁野轻轻地叫了一声。
沈知逸拍拍心口,呼出一口气问:“你还没睡啊。”
丁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说:“换鞋后把雨衣脱了吧,穿久了会着凉。”
沈知逸点点头,一边脱一边向里走。
他脱得磨磨唧唧,丁野忍不住上手帮他,沈知逸下意识向后躲开。
丁野:“?”
“这雨水寒气重,你离远一点。”沈知逸解释道,他没给丁野反应的时间,转头跑进厕所。
丁野茫然地愣在原地,他看着从鞋柜一路蔓延到厕所门口的水渍,原本就皱起的眉心更甚。
沈知逸从厕所出来时,他正在拖地。
“这都十二点了,你还不去睡。”沈知逸把拖把抢过来,说:“我来就行。”
他拖着地,余光瞥到门口滴水的雨伞,问:“你刚出去过?”
丁野点了一下头。
“去干嘛了?”沈知逸收起雨伞,拿在手里。
丁野闷声回答:“去找你。”
沈知逸拖地的身影明显一顿,问:“你担心我了?”
丁野偏过头,视线落在亮着灯的厨房,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知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厨房里飘出一些水汽。
“在煮什么?”他走向厨房,顺手把拖把和雨伞一起扔进阳台。
丁野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沈知逸拿起锅盖,问:“...这是生姜红枣汤?”
丁野轻轻应声:“嗯,差不多熬好了。”
“怎么这么乖啊。”沈知逸忍不住转身揉了揉丁野的脑袋,“都知道关心哥了。”
丁野低下头,抿掉不自觉向上的嘴角。
“哥,今天去哪里了?”他上前盛了一碗姜汤递给沈知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问了康宁哥,但他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