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日子来得还算快,至少在沈知逸长出蘑菇之前。
他最近遇到了一件怪事,让他只想越早离开医院的病床越好。
这病房好像闹鬼了——最近几天,他都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很简单,但十分少儿不宜。
他被一个人按在床上亲,吻得难舍难分,像是要把对方拆吞入腹。
他看不清对面那人的长相,却并不抗拒,甚至......有点享受。
更诡异的是,随着梦的次数多了。身体也有了反应,前半夜的睡眠还算安稳,但是后半夜总觉得喘不上气,口干舌燥,像是被人压着,又像身处沙漠,嘴里最后一丝津液都要被搜刮干净。
沈知逸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种内容,他已经28岁了,早已不是青春期做春梦,起床发现自己内裤湿了的那种小孩了。
所以这种事,他也没办法跟护士或者医生反应。人家可能以为你脑子被打坏了,一天到晚都装着□□的事。
“哥,收拾好了。”
丁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猛地回神。
“哦,那我们走吧。”
沈知逸对空气伸出手。
丁野走上前,握住悬空的手,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我们不等康宁了吗?”沈知逸茫然地问。
丁野用脚背一带,门轻轻合上。他道:“不用,他今天有事,过不来。”
“那我叫阿川过来吧。”沈知逸说,“这么多东西,你自己拿会很累。”
“哥,不用了。”丁野背上背着一个大包,左手拎了四个行李袋。手背上青筋突起,蓝紫色血管异常显眼。
他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牵起沈知逸的手,说:“几天前,我已经搬了一点行李回家。现在这点东西,我一个人没问题。”
沈知逸半信半疑地握住他的手,无奈之下,还是没给阿川打通电话。
“今天的电梯好了吗?”他问,“之前坏了也没见人来修。”
丁野心虚地调转方向,回答:“昨天维修人员来过,已经修好了。”
“行,那坐电梯下去吧。”沈知逸道,“你拎着东西会方便一些。”
丁野轻轻应声:“好。”
家中一切如常,除了萦绕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湿气外。七八月的南方总是被各种湿气青睐,就连房子里也不能幸免。
唐康宁为沈知逸在家提前准备了一根盲杖。
沈知逸掂了掂,重量和手感都不错。
他正要放在地上试试,却被人轻轻拿走。
“在家里,用盲杖挺危险的。”丁野慢条斯理地把盲杖收好,“外出也有我陪着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沈知逸一愣,皱眉道:“你总得去上课啊,不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能?”丁野下意识反问。
沈知逸纳闷地歪了一下头。
丁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学校教的东西,我都掌握得差不多。再去,是浪费时间。”
沈知逸沉默几秒,说:“学校有老师,更适合你。”
“哥说得对。”丁野顺着他的话,把人牵到沙发上坐下,“等哥的眼睛能看见了,我会去学校的。”
“快高三了吧?”沈知逸问。
丁野“嗯”一声。
“多花心思在学习上。”沈知逸说,“除此之外,花在让自己开心的事上。别的事,不要太操心。”
“都听哥的。”丁野乖乖道。
沈知逸点点头,他嘴里有点干,下意识咽了一下唾沫。
一杯温水递到手边。
他微微一怔。
丁野像是没看见他的惊讶一般,把水杯轻轻放进他手里,手却没有离开。
“今晚我下厨,哥想吃什么?”他笑问道。
沈知逸被喂了一些水,问:“你还会做饭?”
“在被哥带回家之前,我可是一个人住了很久。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丁野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仿佛说的是与他完全与他无关。
沈知逸叹了一口气,说:“做你的拿手菜吧。”
丁野挑了一下眉,应道:“好。”
“家里有菜吗?”沈知逸又问道。
丁野没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没有的话,我出去买吧。需要什么,你写下来告诉我。”
说着,他已经起身。
丁野拉了一下自始自终没有松开的手。
沈知逸停下脚步。
“家里什么都有,哥就别出门了。”丁野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知逸下意识道:“那行,我等着吃大餐。”
他又被丁野按在沙发上坐下。
坐累了,他枕着抱枕在沙发上躺下。听着厨房传来的细碎声音,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身体某处很痒,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出到底是哪里在发痒。
“哥,你的伤口还没好全,不加辣好吗?”
“哦,好!”沈知逸翻身趴在沙发上,望向厨房。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就这样望着,那处发痒的地方似乎就静了下来。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问:“小野,今天几号?”
厨房里,丁野正在大火猛炒,抽油烟机开的最大档,几乎听不见厨房外的声音。
沈知逸叹了一口气,撑起身,摸索着去找厨房。
得亏这是自己家,对所有家具、布局还算熟悉。但还是撞到了一下桌角,但没什么感觉。
他摸到厨房门,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丁野闻声回头。
“哥,你怎么过来了?”
沈知逸叹气道:“叫你,你听不到啊。”
丁野转头看了一眼抽油烟机,表情似乎在思考今天把他换掉的可能性。
“今天几号了?”沈知逸又问道。
闻言,丁野抿了一下嘴说:“七月八号。”
“你中午吃的什么?”沈知逸追问道。
丁野避开他的视线,尽管他压根儿看不到。
“在医院,和你一起吃的。”他动了动嘴唇,活像蚊子“嗡嗡”叫。
沈知逸沉默两秒,果断转头说:“我叫康宁来做饭。”
“哥。”丁野在帕子上擦了一下手,抓住他的衣角,问:“需要加什么调料?”
“啊?”
“家里什么都有,需要加什么调料?”丁野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空气僵了一瞬,沈知逸一时无言。
片刻后,他轻声道:“酱油旁边的小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