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打开它，眸光微顿，问：“是白色粉末吗？”
“...对。”沈知逸点了点头。
“要几勺？”
“两勺就够了。”
丁野往自己的白米饭里添了两勺。
“好了。”他道：“准备洗手吃饭吧。”
他把沈知逸拉到水池下，微凉的水随着指尖一点点往上蔓延。两双手握在一起，慢慢掰开指缝，插入其间，指腹摩挲着指节，水流在两双手之间来回流动，起伏不断。
“等等！”沈知逸突然大喊一声。
“怎么了？”
丁野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沈知逸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糟糕，“我自己洗吧。”
“哥，我知道眼睛的事很不好受。但既然医生说了，有恢复的可能性，那就相信他。”说着，他继续慢慢搓揉着沈知逸的手指，“在此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
好好照顾，行啊，没问题。
但是现在不太对吧......
质疑还没问出口，丁野又道：“哥的手背上不知道沾上了什么，看起来很脏，需要人帮忙才能洗得下来。”
“是吗？”沈知逸问。
丁野点点头，下巴磕在他的肩上，回答：“是哦。”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沈知逸只能从别处转移注意力。
想想别的，别的，别的.......
丁野好像长高了一点，壮了一些，靠在他背后比小时候重了很多。说起来，那晚他穿的那条裙子时应该没有现在......
“哥。”
沈知逸猛然回神，“怎么了？”
“洗好了。”丁野不轻不重地说。
“哦。”沈知逸清了一下嗓，“那吃饭吧。”
丁野勾了一下嘴角，说：“好。”
说是让丁野做拿手的菜，结果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沈知逸爱吃的。
而且这个味道还真是莫名熟悉。
“你是不是去哪儿报班了？”沈知逸笑道。
丁野“嗯”一声：“去和那家的老板学了几天。”
闻言，沈知逸微微皱起眉，“你不用这样，我把你带大，不是想让你这样。”
丁野乖顺道：“我知道，我是在无聊的时候才去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知逸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愁容。
“吃饭吧。”他道。
十几天后，丁野陪着沈知逸去医院，医生取下了右眼的纱布。
“左眼还得再等等。”医生道，“记得按时换药。”
丁野点点头。
沈知逸伸手去摸自己的左眼，被轻轻按下。
“试着睁开右眼吧。”医生说。
沈知逸犹豫了一下，缓缓睁开右边的眼睛。长期没有接触过光线的眼睛下意识颤了颤。
见状，丁野侧身微微挡住了一些光。
沈知逸重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丁野的侧脸。
阳光下，毫无瑕疵的一张脸。
他呼吸一滞，这小子一直都长这样吗？这么的...明艳。
他的知识储备量让他只能这么形容。
丁野少年期与近成年期长相差别并不算大，不过细微的变化也会让这张哪儿哪儿都恰到好处的脸变了味道。
少年时，是天真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得，无辜可怜得很。
现在，脸上的骨骼感更加分明，整日待在医院和家里，更瘦了也更白了。整个人像极了一幅水墨画，浓墨重彩，极致的黑白对比，偏嘴唇红润得像刚吃完雪糕。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的话让沈知逸回过神。
他的视线从丁野的脸上移开，看向医生道：“没有。”
“看来恢复的不错。”医生道，“当时伤的是左眼，但右眼也受了影响。如果它恢复的不错，那左眼痊愈的可能性会很大。”
沈知逸点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平日里的注意事项，两人离开医院。
一路上，丁野一直在看手机，时不时扶一下沈知逸的手。
“你瘦了。”沈知逸突然说，“这才多久，瘦得这么厉害。”
丁野微微一笑，道：“那哥以后要把我喂饱。”
“行啊。”沈知逸搭上他的肩，“每天大鱼大肉把你喂得饱饱的。”
丁野挑了一下眉。
“你最近睡得不好吗？”沈知逸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有点重，是哪方面压力太大了？”
丁野划屏幕的手指一顿，不答反问：“哥睡得怎么样？”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知逸就想起每晚的同一个梦。原本以为回家能改善，但反而更严重了。
他摸了摸鼻子，撒谎道：“挺好的。”
不想再被问下去，沈知逸凑上前去看丁野的手机，问：“在看什么？”
“眼罩。”丁野道：“你的右眼每天的使用时间不能太长。”
“刚刚医生交代这个了吗？”沈知逸斜眼回想。
丁野没接腔。
回到家后，事实证明医生确实没有说过。
“咱们家什么时候来了孩子吗？”沈知逸捡起一个防撞护角。
放眼望去，墙角也好桌角也好，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了起来。
丁野偏过脸。
沈知逸笑了笑，没有追问让小孩难堪。
丁野饶过他，推开书房的门。
“怎么？要开始学习了吗？”沈知逸下意识跟了上去。
“没。”丁野说，“想找一本书来看看。”
沈知逸推开他的头，往里一探，嘴巴微微长大。满地的乱书，杂七杂八地看不清，只能看清“医学”两个字。
“你打算从事医学？”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实用眼科学》.....”
沈知逸愣了愣，干咳两声问：“从这上面看来的？眼睛不能受光太久？”
丁野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知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书放下，默默退出书房。脚到门边忍不住偏头道：“记得出来做饭。”
丁野嘴角上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