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蔼从办公室出来后接了一个电话,叫了他一声。
不过丁野没太注意,听到时到了校门口,跨进提前叫好的车里。独留王和蔼在风中凌乱,“这孩子,慌里慌张地干嘛去?”
丁野不太记得清是怎么回答家的,有记忆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门缝里透出的光意味着家里有人。
他平复这呼吸,推开门。
客厅亮着灯,却不见沈知逸的人影。
他愣了一下。
这时,阳台传来“哐啷”一声。
“怎么了?”他快步过去,和摇椅上的弯腰的沈知逸对上视线。
视线缓缓下移,地上是洒落的酒液。
沈知逸:......
“这就是惊喜?”丁野语气不悦。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沈知逸一点点往前挪,想把杯子捡起来。
不出意外被别人抢了先。
“医生说中药调理期间,最好不要喝酒。”丁野语气严肃。
“就一次,反正我今天还没喝药,就不喝了。”沈知逸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有一道没一道,能有什么用?”丁野嘴上这么说,还是往被子里倒了少少的一点。
“谢谢。”沈知逸欣然接过。
他招招手:“过来,陪我喝两杯。”
丁野一声不吭过去坐下。
“喝。”沈知逸推了推酒杯。
丁野端起来,喝了一口,瞬间皱眉。
“怎么样?”沈知逸问,“苦吗?”
丁野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这酒是苦了点,但很香。”沈知逸又拿起相机当着丁野的面翻了几张,最后停在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他嘟囔一声:“也不知道拍点自己。”
丁野还是没吭声,默默又喝了两杯。
“今天下午的比赛怎么样?”沈知逸问。
丁野:“第一名。”
他尾音微微往上扬,带着几分小小的自得。
“可惜你不在。”调子又降了下来。
沈知逸撞了一下他,说:“阿川在嘛,他拍了好多照片。”
丁野没有动作。
沈知逸看了他一眼,一把搂过来,“你看啊,这风这侧脸,这跑得多帅。”
他一张张照片划过去,直到最后丁野绷着的嘴角才一点点翘起来。
“他用手机拍的?”丁野问。
沈知逸:“对,相机我带走了。”
丁野:“为什么?”
沈知逸:“总不能真留给他,里面的又不止你一个人的照片。”
丁野:“......”
“你都看到了?”他语气含糊,半推半就,耳尖却泛红。
沈知逸掏出一旁的相机,说:“是啊,都看到了。”
他当着丁野的面,翻看起来。
丁野抬眼瞟过去,又不敢盯着看。
等沈知逸观摩完自己的照片,面前的酒明显少了不少。
“跟猫似的,喝起来没声没影。”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走酒,“让你尝尝而已,别喝多了。”
“我的酒量或许比你好。”丁野闷声说。
他的视线扫过沈知逸的脸,最终落在他腿上的相机。
“那些照片,你喜欢吗?”他问。
喝了点酒,胆子都变大了。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沈知逸心想。
他目光微垂,眸光里有复杂纠结的情绪。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还是抬眸看过去:“喜欢,喜欢很久了。”
丁野疑似大脑过载,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又问:“你之前躲着我,是因为讨厌吗?”
“怎么可能?”沈知逸苦笑了一下。
说完,他靠在摇椅上,目光落在丁野眼底。
那双瞳仁像一片深潭,一点细碎的光落在其中,也格外好看。
天边月亮从云间冒出头,轻薄的月光落在阳台一角,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毫不起眼。但确实照亮了阴暗角落里的一小盆将开的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微弱的呼吸声也好似不存在,寂静地便只剩下了望向彼此的目光。
过了不知多久,楼下大街上某位邻居半夜遛狗,几声狗吠惊起一阵飞鸟,却掩盖不住耳边的心跳声。
摇椅微微晃动,鼻息交错微颤,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却小心得好像第一次。
青涩而缓慢地试探,炽热却又克制。
一个十分可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