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父子一愣，周龙的蟹腿还在嘴上没吸回去。

沈知逸捏了捏眉心，说：“我去加菜。”

周龙两眼发光，好机会啊！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周天和死死地“摁”住他。

等他回神，包厢的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周龙气得快哭出来，“爸，你干嘛啊！”

“小野，我们接着吃。”周天和全然不顾身边儿子的哭闹，对丁野软下语气。

丁野被吵得耳朵痛。

——

沈知逸加完菜后转身去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一通冥想慢慢缓下来。

接着，一阵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这一层可只有他们一个包厢。

沈知逸“啧”了一声。

门一打开，不出所料地看见堵在门口的丁野。

“你过来是打算接着做没做完的事？”沈知逸的目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他的大腿间。

对方没回话，沈知逸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丁野缓缓走近，透过镜子盯着他。

“你有事没告诉我？”他轻声问。

沈知逸毫不回避地“嗯”一声。

“为什么？”丁野追问道。

沈知逸道：“因为还不到时机。”

丁野落下眸子，安静了许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先回去。”沈知逸揉了揉他的头，“把饭吃完。”

丁野顺着他的手抬起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沈知逸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慢慢地回应安抚追吻的人。

两人回到包厢时，周龙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龙哥呢？”丁野问。

“闹小孩子脾气，不用管他。”周天和眼角炸开皱纹，“小逸催的菜也上了，我们接着吃。”

沈知逸不记得自己叫了什么菜，唐康宁一看他的嘴就翻了一个白眼。

“这家店的生蚝也算特色，知逸很会点。”他笑道。

“哦，是。服务员推荐的，说今天这一批很新鲜。”沈知逸回到座位。

丁野夹了三大只到他碗里，“那哥多吃一些。”

沈知逸扯了扯嘴角：“你才是，年纪小多补充营养。”

“兄弟俩感情真好。”周天和悠然冒出一句。

沈知逸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毕竟这么多年了嘛。”

丁野的嘴绷成一条直线，眼底浮出一层烦躁。

“小逸啊，有没有考虑过正式收养？”周天和淡淡地问。

除他以外，在场四个人像是被石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逸才缓缓地“啊”了一声。

“我随口一提，就是看你们兄弟感情好，如果你爸爸醒来发现多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肯定也会很高兴。”周天和说。

沈知逸：“也许吧。”

“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很想要一个小野这样的孩子呢。”周天和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周叔？”沈知逸轻声道。

周天和眨了一下眼，说：“行了，我先走了。”

沈知逸：“我送您。”

“不用，让小野送我吧。”周天和看着丁野说。

沈知逸看向丁野。

丁野：......

“叔叔，我送您。”

丁野主动接过他的外套和包。

“小野，你会想念的父亲吗？”周天和突然问。

丁野按下电梯的手一顿，回答：“有时候。”

“这些年身边没有亲人，过得很不好吧。”周天和继续自言自语，“如果你父亲还在的话......”

丁野：。。。

如果他父亲还在，那可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叔叔，我们到了。”他道。

周天和这才从回忆里抽身，他拍了怕丁野的肩说：“回去吧，麻烦你多走一段路。”

丁野：“叔叔再见。”

“嗯，再见。”周天和在车上对他挥了挥手。

总算走了。

丁野暗骂一声，转身一看，包厢里的三个人正站在身后。

“你们吃完了？”他问。

沈知逸：“刚吃完。”

唐康宁：“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好好聊聊。”

他扯了扯阿川的袖子，硬是把人扯上车。

汽车“唰”地一声，只留下一阵尾气。

丁野：“六月四号是我父亲忌日。”

“我知道。”沈知逸放软嗓音，“我先陪你去墓园后，再去酒会。”

“非去不可？”丁野问。

沈知逸点点头。

丁野叹了一口气：“需要我准备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心理准备也行。”

“不用。”沈知逸拉着人往前走，“去了就行。”

丁野：怎么就这么不信这句话呢？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