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想认周龙当哥哥吗？”不知想到什么，沈知逸笑起来，“他当哥哥，可没有我这么......”
“沈知逸。”丁野打断了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什么？”沈知逸干干地笑了两下，试图缓和气氛，“别这么严肃嘛。”
“你和我接吻，和我□□难道是因为你是我哥？”丁野眼底漫开一丝荒谬。
沈知逸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神里裹着一层疲惫，他叹了一口气：“小野，我们换一个话题好吗？”
为什么要换？为什么说不出口？
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几个字就连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都会说，为什么在他那里就像是黏住了嘴。
为什么隐瞒这件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所有的事都一直在骗他吗、还有别的事也瞒着他吗？
丁野多么想把这些话一股脑全部问出口，但却每一个都堵在心里。塞得过于满，导致一个也没有出口。
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都是模糊的，不是纯粹的兄弟，也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既然在最初没有要一个明了的开始，现在又怎么要求沈知逸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他无奈地垂下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所有复杂又无处发泄的情绪缓缓压下。
纠结、埋怨、生气......只要还留在沈知逸身边，一切确实都不是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放烟花？”丁野突然轻笑一声。
沈知逸赶紧上道：“你想看。”
“只是因为这个？”丁野又问。
沈知逸想了几秒，道：“哄人。”
他目光软软地落过去，眸子里只有烟花和眼前的人，给人一种你会是他全世界的错觉。
丁野的视线从眼尾向下扫过来，克制地看向他的嘴，“把眼睛闭上。”
沈知逸怔了片刻，半分不解地闭上眼。
“小野，这是在外面啊。”他忍不住叮嘱一句。
丁野也忍不住：“我只是暂时不想看到它。”
沈知逸：“行吧。”
“你为什么...哄人？”丁野磕磕巴巴地问，他不太想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沈知逸歪了一下头，说：“你不高兴，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所以你不高兴。”
“你呢？”丁野突然一转话锋。
“我？”沈知逸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挺高兴的。”
“因为有了周天和的把柄？”丁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沈知逸：.......
“你怎么会是把柄？”
“我没说是我。”丁野依然回得很快。
沈知逸抿了一下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这么恨他吗，他做了什么，让你恨到宁愿这样也要把他拉下台吗？”丁野忍不住追问。
沈知逸的眼神暗了几分，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们一起生活了六年，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丁野回答。
“那你也知道我不会放过他。”沈知逸轻声说。
丁野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好。”沈知逸脱口而出，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
丁野微微一愣。
沈知逸睁开眼，半是不解半是惊讶地反问：“你不恨他吗？”
“我......”
“他是这些年沈家的实际掌权人，是你父亲的亲哥，你不恨他吗？”沈知逸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迫切地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你该恨他啊。”
如果听到一个“不”字，他或许会当场崩溃。
“是因为这个啊。”丁野恍然大悟，“你选择留下我的原因，是这个。”
是因为利益趋同。一开始的相遇，就是打算利用。
沈知逸没有否认。
丁野心口一阵发涩。
那这半年近乎如恋人般的亲密，也是这个原因吗？是为了留下他，听话地待在周天和身边。
他原以为沈知逸做那些事只是因为爱，但现在里面会有多少是出于爱？
良久的沉默，最后一簇烟花冲上天。
丁野缓缓开口：“我是恨他，但在我这里，爱比恨更管用。”
他牵起沈知逸的手贴到脸侧，“如果你需要一个我做衷心的同盟，你要用自己做筹码。”
“你要爱我。”丁野语气平静，扯着嘴角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抬眸看过去，目光缠在沈知逸脸上，像是在低声央求：你爱我，好不好？
沈知逸张了一下嘴，却没出声。
烟花在他们头顶上已经落了一半，他的视线随着它落在远处的黑夜里。
爱太虚幻了。
昨天爱的人和今天爱的人都不一定是同一个，用它来当作两个人之间的连接，太不靠谱。
但如果是加注——
“我爱你。”
尽管是极轻的一句话，丁野却听得再清楚不过。
他呼吸一滞，僵住的笑挂在嘴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逸，千头万绪卡在喉咙只憋出两个字：“什么？”
沈知逸温柔地捧起他的脸，眼神坚定：“丁野，我爱你。”
明明是他想要的，但真的听到这句话，却一点都不开心，反倒觉得荒谬。
过往那些反复的纠结忐忑，在此刻，仿佛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原来这么轻松。”丁野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一股酸闷感顺着食道往上涌。他紧紧抿住嘴唇，竭力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
沈知逸眉心微微皱起：“我以为你想听。”
“是想听。”丁野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很喜欢，再说一次吧。”
他等了一会儿，沈知逸却没再开口。
丁野突然俯身抱了上去，力道很重。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着，没有一丝缝隙，但他却觉得好远，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气。
“我爱你。”沈知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丁野，我很爱你。”
真好听。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爱你”就够了。
周遭万籁俱静，空气静得仿佛凝滞。
丁野听见了心跳声，他想大概率是被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