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是怎么结束的,丁野已经记不清了。
他回过神时,宴会厅内只剩下了四个人和送完客回来的周天和。
他眼含笑意地看向沈知逸身后,“小野,还好吗?”
丁野没吭声。
“我原本打算提前告诉你,但又想给你一个惊喜。”周天和继续自说道,“一开始打算让你上台讲几句,还是你哥提醒了我,给你一点接受的时间。”
“是吗?”丁野这次开口了,“是沈知逸提醒你的?”
周天和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能从他嘴里听到那三个字,他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某人,点了点头。
“你也别怪他,他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自作聪明地说。
丁野沉默了许久,憋出一个“嗯”字。
“对嘛,我知道小野是很懂事的。”周天和欣慰地弯起眉眼,“也是小逸教得好,难为他第一次养孩子就这么......”
一旁传来两声突兀的咳嗽声,沈知逸挠了挠鼻子,说:“周叔,这种时候不用夸我。”
“那就是小野自己从小就懂事。”周天和改口道。
“周叔,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沈知逸拉了一下丁野的衣角,没拉动。
沈知逸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但差点被周天和下一句话凭空袭击——
“小野,在走之前,你能叫我一声舅舅吗?”
沈知逸拧眉不解地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
丁野冷冷道:“舅舅。”
沈知逸:?叫了?
“诶,真好真好啊。”周天和乐得合不拢嘴,“要是我能早一点发现,一定会把你接回家,好好照顾。”
他说着,悲痛地捂着嘴,眼含热泪。
阿川嘴皮子动了动,低声嘀咕:“真能装。”
唐康宁微微瞪了他一眼,“别添乱。”
阿川收回视线,嘟囔道:“我去开车。”
沈知逸这次选择拉手,顺利地把人拉走了。
周天和目送两人离开,转身对上唐康宁说不出的目光。
“周总。”唐康宁对他点了点头。
周天和打量地看了他一眼,说:“康宁,我有时候总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唐康宁恍惚了一下,回答:“如果见过,我肯定会给周总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才能进入沈氏。”
“说笑了,你这样的人才在哪里都受欢迎。”周天和拍了拍他的肩,“前途无量。”
唐康宁:“借您吉言。”
“唐康宁!你走不走?”
一道极为大声的呼唤横插进来。
唐康宁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周总。我得先走一步了。”
“去吧,别让朋友们等急了。”周天和道。
唐康宁三步并两步撤走了。
“老板,为什么不直接把丁野带回家?”老王不解地看着身旁沉思的男人。
周天和把玩着小指上的尾戒,“不着急,慢慢来。总会收入囊中,毕竟我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老王挠挠头,不懂但尊重:“好的,老板。”
——
丁野没来得及反抗,人就已经在车上了。
不知道为了什么,阿川抄了一条近道,其中有一段坎坷的道路。车被颠得起起伏伏,丁野的胃里一阵难受,恶心反胃的感觉直冲上喉咙。
心窝处一阵绞痛。
车窗打开一半,凉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他这才发现还握着沈知逸的手。
“这烟花秀还没结束诶,怎么比预计的时间多了半小时呢?”阿川疯狂地对副驾使眼色。
唐康宁翻了一个白眼,想视而不见但情况不允许,后座的两个人都快成冰雕了。
“哪位为了让某些人能看见吧,所以续费了吧。”他面无表情地接话。
“哦~那我们要不要也停下来,好好地......”
“接着开。”丁野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阿川:......
大哥,我帮不了你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知逸,一副惋惜默哀的神情。
“等等。”沈知逸突然出声。
阿川下意识刹住车。
“你们先回去。”沈知逸探头看了一眼窗外,“这烟花都在这里了,不看太可惜了。”
说完,他打开车门,拽了一下靠坐在椅子上,毫无动静的某人。
“你!”
“走嘛。”
丁野被拉下了车,他刚起身,只闻到了车尾气。
消汽车驰骋而去,开足了马力。
丁野无语地看向始作俑者。
“前半小时的烟花是为了全市的高考学子而绽放,现在只为了你一人。”沈知逸拉着他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看呗。”
......
丁野十分不争气地心跳加速了。
金光熠熠的火花在傍晚的天上算不上多么耀眼,远远比不上头顶上的路灯,但总会不断地吸引人为它驻足。
“你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丁野突然问,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沈知逸微微一愣,道:“比你早。”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他挠了挠鼻尖,莫名夸了一句:“你接受速度挺快的。”
丁野:“那不是你希望的吗?”
沈知逸抿了一下嘴,岔开话题:“在这世上还有亲人而且就在你身边,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亲人?”丁野哂笑一声。
那样的竟然能算得上亲人。
“你对亲人的定义仅仅存在于血缘关系吗?”
“从客观上讲,是这样的。”
“那我们过去的六年是什么?”丁野皱眉问道,“你可怜我?还是你一时兴起?”
“丁野,你只是找到了舅舅,不代表我就不是你的哥哥了。”沈知逸语气微微有点重。
“哥哥……”丁野扯了一下嘴角,问:“竟然只是哥哥吗?”
沈知逸没有说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良久的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