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身影消失在门廊，那番关于疤痕的说辞在房中低回。

秦凝月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没有平息，愈发清晰。

这故事太过无瑕，从动机到结果，每一处转折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师尊悲天悯人的形象，完美得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次的说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她心湖下方悄然显露轮廓。

忽然，一道直冲心头的疑虑，如同暗处射出的冰线，猝然穿透了她原本渐趋平复的心湖。

太过完美的人和完全符合的故事，本身就是一个最值得怀疑的破绽。

她浅绿色的瞳孔下意识地微微竖起，视线穿透那扇紧闭的房门，锐利地投向师尊寝室的方向。

“师尊，你所言是否字字为真，还是你在刻意隐瞒些什么？”她在心底无声地诘问，那视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猎人，“我真是好生好奇，故事的背后是真切的吗，还是掩盖的究竟是怎样的真相。”

短时间内自然寻不到答案，纷乱的思绪耗神费力。

秦凝月索性转身，将自己抛进那张柔软的小床，强迫自己闭上眼。或许是精神确实疲惫，她竟也真的抛开了杂念，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一夜无梦，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眠。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秦凝月便从床上爬起。简单的梳洗过后，她依着昨日的记忆，再次走向师尊的房门，早早去叩响师尊的门扉。

将师尊从睡梦中唤醒，服侍她洗漱更衣，很是乖巧。师尊依旧带着晨起的慵懒，任由她摆布。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师尊果然又如昨日一般，随手丢给秦凝月一本崭新的书籍，随后便姿态闲适地躺回了那张躺椅，阖上双眼，外间一切便再也与她无关。

秦凝月低头看向手中的新书。书页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字迹也与昨日那本一模一样，筋骨遒劲，风骨不凡。

而内容却与昨日大相径庭，那些生涩难懂的古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浅显直白条理清晰的大白话，将修行要点拆解得明明白白。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躺椅上似乎已然入睡的师尊身上，又缓缓落回手中的书册。

答案在她心中明晰起来，她手上所能拿到的，师尊亲自给予的书籍，恐怕都是师尊亲手所写，甚至可以说是专门为她定制的版本。

看着那墨迹边缘尚未完全干透的，微微晕染的痕迹，一个念头浮现，这书，恐怕是师尊前夜连夜赶制出来的。

难怪体现的这么慵懒，总于白日睡眠。

时间在晨光中静静流淌，一整个上午，便在师尊沉沉的睡眠与秦凝月专注的学习中悄然度过。

不得不说，师尊改良过的教材效果显著。文风一变，秦凝月的修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她本就天赋异禀，昨日只是苦于文字的晦涩才迟迟不得入门，如今障碍扫除，理解起那些修行法门来，只觉得顺畅无比，灵气在体内的运转也愈发圆转自如。

将近午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秦凝月循声望去，只见天权正从天宫的方向款款走来。她依旧是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怀抱着一卷竹简。

天权向秦凝月微微颔首，示意着向秦凝月打过招呼。

天权走到近前，转向躺椅上的师尊，即便对方闭着眼，她依旧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仙尊，北境传来急报，浊气异动加剧。”

仙尊不知何时已然醒来，眼睛仍未睁开，听着天权的汇报，“影响如何。”

“扩散速度远超预估，混沌边界正在被侵蚀，照此下去，恐不日便会登陆北地荒原，届时恐将危及边缘村落。”天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真让人苦恼，”师尊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望着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云海，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且先唤天枢前去，设法遏制一段时间，至少要拖延其登陆的脚步。”

“是。”天权应下。

“凝月。”师尊忽然唤道，视线转向一旁正在修炼的秦凝月。

“弟子在。”秦凝月依言起身，走到师尊面前。

师尊也终于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她看着秦凝月清澈的浅绿色眼眸，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为师曾与你说过的，你已注定的宿命吗？”

秦凝月微微点头，“记得。但师尊只言宿命，却未曾告知徒儿，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