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秦凝月顿时泄了气,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那你还说得如此笃定。”
“虽未向我传令,”天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视线投向远处,“但有人收到了信息,而且,马上就来了。”
“又在故弄玄虚,”秦凝月忍不住吐槽,“你们天宫里的人,难道都是在迷宫里长大的不成?说话总爱绕弯子。”
天权被她逗得嘿嘿一笑,站起身,走到秦凝月面前,故意端起了架子,拖长了语调:“虽然不是迷宫里长大的,但是为什么故弄玄虚这个问题有答案,你想听吗?”
秦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哦?说来听听。”
天权清了清嗓子,摆足了说书人的架势:“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秦凝月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天权俯下身,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神秘的,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的语气低声道:“这可谓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你!”秦凝月气结,刚要反驳,远处便传来一阵清朗悦耳的笑声。
“还在这儿逗她玩儿呢?我看你是闲得发慌了。”
随着话音,一阵哒哒哒的,极具存在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天权闻声转头,便见一片火红明艳的衣角率先闯入视线,随即,开阳那飒爽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鲜红的衣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风中飘动,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瞬间点亮了黄昏略显沉暮的景色。
开阳三两步便走到秦凝月面前,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秦凝月,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哟,还在这儿跪着给本尊请安呢?心意到了就成,本尊特赐你免礼平身。”
秦凝月直接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懒得跟她斗嘴,双手撑地,挣扎着就想站起来。
可双腿跪得太久,血脉不通,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让她完全使不上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哎哟喂,爱卿,这是何意?”开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秦凝月摇摇欲坠的身子,嘴上却不肯饶人,“这还未曾到年节,不必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本尊受之有愧啊。”
秦凝月借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开阳的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恼道:“少废话!腿麻了而已,谁要给你行礼!快扶我过去坐会儿。”
开阳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开心,嘴上应着:“诺。小的领命,大人您可千万注意脚下,当心磕着碰着,若是摔坏了,小的可担待不起哟。”她嘴上油滑,动作却十分稳妥,几乎是半搀半抱地将秦凝月送到了旁边的石椅上安顿好。
待秦凝月坐稳,揉着发麻刺痛的膝盖,开阳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到她面前。
“喏,给你的。上好的金疮药,活血化瘀,舒筋活络,保证你明儿个又能活蹦乱跳。”开阳介绍道。
秦凝月伸手接过,触手温润,瓶身还带着开阳的体温。她抬眸看向开阳:“师尊给的?”
“嗯哼。”开阳从鼻子里发出肯定的声音。
秦凝月打开药膏,向膝盖抹去,“师尊怎么说的?”
开阳便清了清嗓子,整了整神色,努力模仿着仙尊的语气,对着秦凝月和天权表演起来:“她说,倔性子,真不知是随了谁。开阳,你去取些金疮药予她,莫耽误了明日修行。”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那份隐含的关心与别扭劲都模仿了出来。
秦凝月看着开阳活灵活现的表演,又想起天权方才的天机不可泄露,顿时恍然大悟,轻哼一声道:“哼,我现在可算知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爱打哑谜,说话绕弯子的毛病,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了。真是上梁……”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天权忽然脸色微变,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后半句大不敬的话给堵了回去。
天权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警告:“不懂就别乱说,这哪里是谜语?这叫做仙人的高深莫测。”
她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一双浅绿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写满了“你们就是上下沆瀣一气”的控诉。
霞光漫溢,将三道姿态各异的身影缓缓拉长。这一场以下犯上僭越的冲突,也就暂时消散在黄昏的霞光中。
秦凝月看着天边,:“今日天空煞是好看,火烧云。”
二人顺着秦凝月的视线看去,翻滚的云层在霞光的照耀下,绵延数千里似是火烧遍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