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人又松一口气,一拜:“谢殿下。”
“只是……”容嘉翊话音一转,视线朝后面一转,“孤一人怕是有些无聊,不若让容二少爷陪着罢。”
本打算说臣陪你的容大人突然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然,不等容大人回过味来,那位用着容二少爷身体的真太子殿下裴臻,从众人中走出,朝容嘉翊一拜:“参见太子殿下。”
容嘉翊:……
“平身。”
“谢殿下。”
寂静。
容大人又是一头汗。
刚要开口时,容嘉翊先出声了:“容二少爷,带路吧。”
裴臻道:“是。”
接下来,在容大人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裴臻开始了一本正经带着容嘉翊在尚书府瞎逛的奇观。
仅容大人视角。
毕竟,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位在尚书府生活了二十年的少爷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路,也就更不会想到容二少爷身体里的灵魂会是当今太子殿下。
尚书府不大,一个府内小花园,在裴臻的带领下,硬生生是经过了四次。
很显然,他迷路了。
容嘉翊心里也门清。
此时的他很想给自己一拳,他怎么忘了他和太子互换身份了,还让太子带路,这下好了,尚书府几条路走完了也没走到正厅。
视线落在领头的裴臻身上,气不过,容嘉翊偷偷做了个踹他的假动作。
这可把跟在身后的容大人吓个不轻,这,这,这是做什么?
阿瞒今日可是高兴昏了头?一条路竟然带太子走这么多回?太子竟然还想踹他?
这,这,这……
容大人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没憋出来,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只能尽力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比他还靠后的吴德才的视线。
他一人知晓就足矣,可别让第二人发现罢。
终于,在继续绕了三圈后,裴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带着容嘉翊到了正厅。
裴臻先一步在门口等待,容嘉翊却是停了下来,没有动,视线停留在了一旁的半人高花盆下。
容大人跟在身后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玩意儿,心下大惊,惶恐从肚子里爬到心上,心脏蹦的快要破腔而出。
裴臻没有察觉到容大人的慌张,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静视一会后,偏头要去看容嘉翊视线所落之处。
容嘉翊这时就动了,三两步上前,一脚踩到花盆旁,想要掩饰什么的模样太明显了。
自以为很聪明没让裴臻发现的容嘉翊一回头。
眸色幽深的裴臻,张大嘴巴能塞下鸡蛋的容大人,错愕的吴德才。
以及姿势及其不雅的他。
容嘉翊这时才想起来,他是太子。
他现在是太子。
是东岚以温润儒雅进退有度而闻名的太子殿下。
容嘉翊扯了扯嘴角,内心一片荒凉,就像是一块青青草地被农民工误洒了药,一夜之间成了枯地,再也救不回来。
容嘉翊一咬牙,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把脚往里一勾,将脚下的东西用力往里一塞,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裴臻的身侧,斜睨一眼,两脚一跨,进了正厅。
裴臻压低了眉眼,对此并未多言,跟在他的身后一并进了去。
这一幕落在吴德才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这落在容大人眼里,就像是一颗石子丢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海浪,猛兽冲进森林惊起众多小鸟般惊世骇俗。
先前太子脚下踩的东西,别人不知,他可是无比清楚。
那是一张写了“喜”字的红纸。
怕是仆人过于着急,掉在了此处。
掉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被太子看见了。太子看见了也就算了,他还帮忙……藏起来了?
要知道,今日尚书府可没有喜事要操办,更是没有外戚从尚书府出嫁的。
太子不可能不知尚书府与他外家丞相府的关系,能值得庆祝的,稍微想一下,便能知晓一二。
哪怕太子不确定此事是否与丞相府有关,也不该是帮忙藏证据这一做法。
容大人一时绕晕了脑袋,太子没有盘问,反而是帮忙藏了起来。
这是?
何意为?
如果容大人没有看修仙话本子的习惯,他怕是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吴德才见容大人一直没动,愣在原地,便主动上前,行礼:“容大人,请。”
这时,容大人飘出去的大脑才被抓回来回到了自己的家。
抬头看见吴德才,心又是一空,赔笑道:“吴公公,请。”
吴德才自是没有客气,脚微动,就进了正厅。
独留容大人一人在外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
容大人整理好仪容后,也进了正厅。
只是这才刚踏进去,容大人就嗅到了一丝怪异。
太子与阿瞒之间的氛围不对。
容大人的心顿时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