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翊点头前看了眼裴臻,见他没看自己,便独自思考后,做了决定:“可。你们都退下,我与容二少爷有话要说。”
容大人似乎有话想说,只是被吴德才一句“是”堵在了口中,最后默默看了裴臻一眼。
那一眼,包含甚多。
若体内是容嘉翊的灵魂,他自然懂自家父亲的意思,可偏偏不是,是太子裴臻。
容大人只能跟随吴德才离开。
酥山来的很快,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仆人就端着酥山进来。
简单放置于桌面后,仆人相继离开。
整个膳厅只剩下容嘉翊和裴臻二人。
谁都没动。
直到容嘉翊受不了时,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殿下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意思显而易见,裴臻懂。
于是他说:“你不必担心,此事我已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啊?”这种怪事还能查?不应该找那种会巫术的神婆吗?
容嘉翊心下虽有疑惑,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默了一会后,他脑子里又冒出来另外一个新的想法,于是他偷看他一眼,琢磨道,“殿下以我这副模样安排吗?他们会听吗?”
他的言外之意不难懂。裴臻稍微转一下脑袋就能明白。他看着容嘉翊沉默了一会,那一眼里有很多情绪。
直到容嘉翊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他才说:“认字认符认印章。”
“原来如此。”容嘉翊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太子有很多证明自己身份方法,他纯瞎担心。
想明白后的他拿起勺子舀下一大口酥山放进嘴里,冰得他呲牙咧嘴连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又问:“殿下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吗?”
裴臻道:“不要出门,安安静静待在府中即可。”
这时,容嘉翊才想来,裴臻并不知道圣旨里的内容。他拿袖子随便擦了擦嘴,看得裴臻直皱眉头,道:“殿下,圣旨里说了。太子要在府内静养,四个月内不可外出。”
这下轮到裴臻沉默了,他猜想过会罚他禁足。只是在他见到容嘉翊外出后,便把这想法划掉,抛之脑后了。
他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容嘉翊答:“回殿下,自是翻墙。为了绕过禁军把守,从那院子里爬出来,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说着,容嘉翊将衣袖从手臂处卷起,露出匀称流畅的小臂,上面细小的划痕……
不足挂齿。
裴臻看了一眼,默默想着。
眼瞧着这时间差不多了,他便琢磨着赶人,垂眸看了会地后,道:“你先回去罢,时机到了,孤自会唤你。”
容嘉翊也不敢拒绝,天大地大,此时太子最大,闷闷地“哦”一声。收起衣袖把碗里的酥山几口吃完后,大步带着吴德才离去。
快速爬进那两朴素的马车,唤吴德才进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这传闻中的吴公公第一次单独相处。
吴公公冷着脸时很凶,但容嘉翊总能在他身上找到他面对太子时的那一份温情,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久。
容嘉翊咳嗽两声,这时倒是想起了他太子的身份,偷偷瞅了吴德才两眼,试探道:“吴,公公?”
吴德才回:“殿下。”
看来没叫错,容嘉翊稍微收回点心,问道:“午时问过你府内的小妾是什么性子,现在孤又忘了,可否再告知一二?”
“是,殿下。”吴德才回,“府中有两位小妾,一位长相清秀可爱,一位明艳动人,性子却是一样的,天真娇憨,很会撒痴。”
撒痴。
容嘉翊陷入了沉思,他刚刚也很天真娇憨啊,太子怎么没反应?
难道他方法用错了?
容嘉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答案,他有些沮丧的靠在车窗边,随意的将吴德才打发了出去。
伸出手,有一没一的接住车外飘落的树叶。
其实他认识的太子并不是这样的,他认识的太子是个两面三刀及其险恶的人。
他曾见过太子在荷塘边溺死过一只猫。
那是一只三花小猫。
那只小猫很听话,每日到饭点就从不知名的草丛里蹦出来,找到他,蹭蹭他的小腿,讨要食物。
不抓人也不乱叫。
所以上书房里的夫子才会留它在书堂里流浪甚至于宠爱它,允许它进入课堂,和学子们一起听课。
他记得,小猫不见后,夫子伤心了很久。
他也见过太子背地里罚人,带着一众奴才把人打得半死不活丢入辛者库,不管生死。
太子那时及其蛮横又不讲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子的另一面。
现在,很显然,父亲已经在他面前露出马脚,容嘉翊不认为裴臻这心狠手辣的性格会放过他们一家,更不认为他那拙劣的谎言能欺瞒太子。
所以,他得在裴臻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前,阻止他并让他喜欢上自己。
然后……
求他。
容嘉翊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誓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
他看过的许多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英明神武天真活泼的主角救赎从小挨打三天饿九顿的反派,都是这样成功的。
容嘉翊坚信,他也可以的。
小小……不,大大太子,他必拿下。
而在他们离开后,裴臻告别容父容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用特殊的笔墨在一张小纸条里写下一行字。
【查,礼部尚书容琮及容二公子的婚事。】
写完后,裴臻把小纸条卷起来,吹一声口哨,一只小黑鸟飞到窗边。
裴臻将纸条绑于腿上,抛至空中,送它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