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岚皇子共有四位,前皇后所生的太子裴臻,皇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裴钰,淑妃的大皇子裴澈以及容妃所出的四皇子裴蕴。
前皇后过世后,裴臻便记在了现皇后林皇后的名下,而林皇后与皇贵妃在宫内又是出了名的不和,这便导致太子与三皇子裴钰并不相熟,甚至于事事都要比较,无论是学识还是武术。
大皇子裴澈又因小时候误食有毒的糕点而失去双目,终日不能见光。
自他及笄起,裴臻就未与他打过照面。若不是大皇子年年都会为皇上送上生辰礼,这宫中怕是没人会记得他。
而容妃性子沉稳,不争不抢,只想在这能吃人的红瓦房里平安度日。
裴蕴常年受容妃的熏陶,虽没学到容妃的沉稳,却也对权势地位没有兴趣。
恰尔三皇子裴钰澈心思缜密,待人虚伪,裴蕴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哥哥。
所以,在这人心复杂的皇城之中,与他关系最好的反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东岚的太子殿下,裴臻。
于是,裴蕴在得知他裴臻被赶出东宫后,就生了带吃食糕点绫罗绸缎去寻裴臻的想法。只是碍于自己引人耳目的身份没能第一时间赶去。
而昨夜听说西街徐府十分热闹,又因徐大人乃前任秘书监,掌科举命脉,一举一动皆能引起骚动,派人前去调查到贵族官员数不胜数。
正好替裴蕴吸引走了那些能吃了他的暗探,这才给了他今日去寻裴臻的机会。
府内膳厅。
裴蕴翘着二郎腿瘫在软塌上,眯着眼吃着旁边侍女提前剥好的葡萄,扇着风,好不惬意。
在他咽下他自躺在这起就吃的第一百四十六颗葡萄后,没忍住开口:“二哥还未起身?”
吴德才守在门口,抬头看了眼空荡荡唯有几片枯黄落叶的廊道,回道:“禀四殿下,还未。”
裴蕴闻言换了个姿势坐,拿起一颗没被扒衣裳的紫葡萄放在手里抛玩。
约一炷香后,他动了动腿,又道:“怎么还没来?我今日可是给二哥带来了东岚最炸的八卦……”
“什么八卦?”太子人未到,声先到。
裴蕴对太子的信任与喜爱从他冒着被天子惩罚的风险来寻太子的行为上就能看出来。
这不,他此时听到太子的声音,立即从椅子上蹦起来,欢喜道:“二哥!”
容嘉翊随着裴蕴的尾音转角走进膳厅,途中还不忘抬手扶稳头顶快要歪掉的发冠。
脚刚踏进去,眼神还没落地,一团蓝影就朝他袭来,下意识双手摊开接住。
他低头,是裴蕴。
身子陡然一僵硬,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偏偏裴蕴毫无察觉,笑着脸将头埋在太子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狗般黏黏糊糊道:“二哥今日怎么起这么晚?”
容嘉翊下意识吞咽一下,谨慎道:“昨夜寐间做了个梦,倒是你……”
他轻轻推开裴蕴,坐到主位,按着自己以往和裴蕴打交道而来的了解道:“有什么八卦?可是又去偷听墙角了?”
“小心后宫娘娘饶不了你。”
最后这句说的既是敲打也是提醒,裴蕴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立在一侧:“她们还是小心自己为妙,别被皇贵妃钻了空子。当心自家父亲官位不保,株连九族才是!”
“哦?”听到这话后容嘉翊来了兴致,这可是皇家密事的第一手消息,激动得连捉弄裴蕴一事都忘了。
容嘉翊压下心中跃跃欲动的八卦之心,故作冷静自持的板着脸,道:“何以见得?”
“孤记得,孤还在宫中时,各宫娘娘都……”容嘉翊说到这一顿,换了个中规中矩的说法,“都还算和睦同心,六宫无争。”
“噗———”话还没落地,裴蕴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就毫无形象的喷了出来,洋洋洒洒的湿了一地。
紧接着便是猛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眼瞧着就要呛过去了,吴德才眼神一厉,大步上前按着他的背轻拍。
四皇子可不能死这。
好在裴蕴并不严重,只是寻常的呛水。没拍几下他就让吴德才退下,掏出帕子擦嘴,唤了声:“二哥。”
“嗯。”容嘉翊绷着身子坐在主位应了声,抿着嘴瞪着眼,全神贯注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生怕漏下一点细节。
他盯着裴蕴的嘴唇,缓缓张开……
“二哥,你约莫是……睡糊涂了?”裴蕴的脸十分夸张,仿佛听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大事,“父皇的后宫和睦?谁在你面前造谣生事了?”
嗯?
正要大吃特吃一顿的容嘉翊:?
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林皇后与皇贵妃多年水火不容,但最近这段时间听说因边境纠纷,为不惹皇上烦心,各宫娘娘都自觉遵守宫规,不犯事也不惹事。
应当没什么大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