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他就说怎么要捂住他的眼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不就是说他糊涂了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容嘉翊狠狠给空气来了一拳。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磨拳擦掌。
等着吧,他马上就追上。
来参加灯会的百姓众多,容嘉翊走一步都费劲,更别提裴臻。
容嘉翊笃定,裴臻一定跑不了多远。
打定主意后,他没有选择挤进人群,反而寻了块石头爬到最高点,寻找裴臻的踪迹。
裴臻这人气质出众,很好找。
这不,容嘉翊一上去就发现了裴臻的身影。
他走在人群中,身姿颀长。宝蓝色锦袍落在身上,宽肩窄腰,仪态尽显。
走动时,锦袍上的鎏金云纹随光影流转,雍容华贵。
只一个背影,就足以令人心神荡漾。
换在平时,容嘉翊指定要掏出个桃子放在嘴里瘫着好好欣赏一番。
可现在不同,他在抓人。
容嘉翊拍拍手,冷笑。
找到你了。
他跳下去挤在人群里面,被找到人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忘了在人挤人的街道里面,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容嘉翊咬唇,他看不见前面。
多次挤怼无果后,他只好蹦起来,借着那一刹的视线去追寻前方裴臻的身影。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蹦着蹦着还真让他离裴臻越来越近。
他一边蹦一边招手,边喊:“阿弟!等等我!”
他的声音独特,哪怕周围人声嘈杂,裴臻也在第一时间回了头。
熟悉的黑狼面具在一片黑色汪洋里一闪一闪,高举的手臂就像是立于海岸山巅为远洋舟船指路的海塔。
一眼就能瞧见。
裴臻看着那道过于活泼的身影,脸上表情错愕。停了一瞬转头走得更快了。
若不是人太多,他能用武在这里飞起来。
裴臻眸色如墨,眼神坚定。他绝对不能被逮到。
以至于接下来,他在前面跑,容嘉翊在后面追。两人一跑一追一炷香,距离还是没有缩短。
甚至有越来越远的迹象。
容嘉翊琢磨着这也不是个事。他跑,他也跑。这追上他得等到何年何月?
怕是追到他瘫在地上起不来也追不上吧?
于是,他脑子一闪,想了个奇招。
他停下来,长呼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在原地哭嚎起来:“众位乡亲,可否为小民让出一条路。我可怜的弟弟被负心女抛弃,吵着闹着要寻死。”
“已经在前面跑着要回家拿刀自杀。”容嘉翊捂着胸口痛哭流涕,“能不能帮帮忙,让小民快点回家,拦住不孝的弟弟。”
“小民就怕晚一步,弟弟……弟弟就升天了啊啊……”
容嘉翊哭泣着踉跄一步,装作脱力一般难过到极致,就怕弟弟耽误一刻便失去了性命。
周围人都是老实憨厚的老百姓,听到这人命关天的消息,哪还能不让?
一传十,十传百。
众人窸窸窣窣的为他让出一条小道。
在一众关心的目光里,容嘉翊一边感谢一边往前走,“谢谢各位乡亲,谢谢各位乡亲……”
裴臻不知道容嘉翊还能有这一出,他只是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那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缠上似的。
他眉眼一转,越发觉得不对。趁着拐弯的机会回头一看。
可把他吓得不轻。
容嘉翊离他不过只有数米远。
他回头扒着人群跑得更快了。
众人为容嘉翊让出了一条道,容嘉翊哪能看不见裴臻加快的步伐。
他提起衣摆,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句:“谢谢各位乡亲!!”
最后一字是吼出来的。攒足了劲,周围的百姓都被吵的捂住耳朵。
容嘉翊顾不上道歉,他以雷电的速度,足不点地,朝前狂奔。
前方还没得到他有位寻死弟弟消息的路人,光是看他这副不要命往死撞的架势,就默默地退到一边,为他让路。
就怕他眼中无人直接撞上来。
也多亏容嘉翊这股劲,裴臻周围也少了不少人,他跑得也更起劲。
但终究抵不过容嘉翊的没脸没皮。
在一处拐角,裴臻被抓住了。
容嘉翊死死按住裴臻的肩,连称呼也忘了,只有被抛弃的气愤。
“殿下,您丢下臣做什么?”
裴臻僵着身体不敢动,手紧紧抓住左腿裤腿。
容嘉翊蹙眉,对他这副模样很不满意。他用力拉裴臻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殿下,您……”
忽然,“嗤———”
撕拉之声。
容嘉翊顿时愣住,这声音他不会听错。他小时候爬树裤子被划烂撕裂就是这个声音。
该不会……
他颤抖着唇,视线缓缓落在裴臻的衣袍盖住的套裤上。
布料从大腿根裂到脚踝。
白嫩的大腿随着飘动的宝蓝色衣袍一闪一闪的。稍不留意,春光乍泄。
裴臻脸黑的跟个煤球似的,不用猜都能知道他此时心情差到了极点。
容嘉翊喉结滚动,不敢看裴臻的脸色,尬笑着,“你说这事弄的……哈哈……”
“真是……”他闭眼抖着手拉住衣袍盖住裴臻的腿,好像盖住了就不存在了。
真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