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漾也不和他打了,索性垂着手臂握剑,背再次靠上石壁。
“你不也是?”
刚刚交手时,虞漾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啃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窜上她的额角。
周绥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靠着对面的石壁,轻笑了一声:“托你师弟的福,之前从他那儿抢了一堆蛊虫,但我不记得功效了。”
拿她试毒的意思。
若是换成寻常的蛊虫根本无法近她的身,但虞漾不清楚他给蛊虫里加了什么。
毕竟她身上的剑气是不能伤害普通生灵的。
“呵。”
虞漾刚欲起身抽剑,妄图不管不顾地将剑气劈头盖脸地全都落到他身上。
听到那些细碎的响动,周绥远没任何动作,只是慢慢悠悠地提醒她,假装后知后觉道:“我记得你师弟炼过七步毒的蛊虫,若是流转真气,七步之内必亡。”
这话被他说得轻巧,虞漾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将剑收了回去。
她无奈道:“那现在你想怎么样?”
见将人恐吓得差不多了,周绥远唇角微勾,终于将话回归正题。
“虞漾,你是不是挺想置我于死地的?”
“是。”
回答得还挺快。
“你呢?”
周绥远学着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样子,干脆回答:“我也是。”
虞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靠在那里安静思考自己在不使用自身灵力情况下纯靠肉搏的胜率有多少。
虞漾:(~ ̄△ ̄)~(其实是没招了)
几番思考后,她还暗自下定决心——
下次我也要学阴招。
“虞漾,我给你个机会。”
周绥远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手中指尖刃,和她解释:“还记得那个湖水吗?”
他只用一句话解释:“湖水是个阵法,你在水面内,我在水面外。”
虞漾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没摸着头脑:“什么意思?”
周绥远继续耐心把话说完:“意思是你现在和我的倒影在一起,同样,我也和你的倒影待在一起。”
听完周绥远说的话,虞漾蓦然想起谢未疏曾经在书信里和她炫耀过的那个堪称为旁门左道的术法。
傀儡术。
“我面前这个是你的傀儡?”
周绥远看着面前这个虞漾指着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虞漾莫名变得兴奋起来。
按照常理,傀儡和正主之间本来没什么关联,但他面前这个傀儡身上的气息和周绥远身上的无二,连虞漾短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她还记得谢未疏给他写得那封信的原文是这么说的:
“师姐,展信舒颜。”
“我近来又研究出了一个新的术法——傀儡术,且待有朝一日,定要在师姐面前展示一番。”
“此术用于假死脱身,于正主无任何关系,当然感官也无法共通,绝对没有用于一切不正当的事情之上。”
信纸的最后还画着一个将自己画成一团的小狗,满股子委屈巴巴的味道。
虞漾重新抽出手中的剑:“周绥远,你还忘记一点了,傀儡和正主的感官是不相通的。”
所以?
“所以,要报仇吗?”
虞漾仰仰头。
几番缠斗下来,两人皆是大汗淋漓。
在镜湖的影响下,傀儡和他们本人动作言行几乎一样,再这样的情况下要打败傀儡其实不算件易事。
虞漾心中依旧记着周绥远的话,没动用内力,只是将断水在手上转了一圈。
沉思片刻后,虞漾给他报了个方位:“乾奇,坤阴,艮伏,正突。”
话音刚落,虞漾的再次抽剑。
只见明明灭灭的光影浮动,又经过虞漾的长剑反射出明晃晃的光。”
挥剑之间,只能感觉光影似乎被劈开,沉沉浮浮。
周绥远低声重复了一边虞漾刚刚的方位,顺着她的动作躲开再反击。
另一边的虞漾唇角微勾,一招一式在傀儡还未完全发现的时候正悄悄发生改变。
最后一招时,虞漾彻底将剑收入手中,转圈又换了了个与自己说话截然不同的方向。
然后紧接着抬手,将断水在手上转了一圈,利落从刺向“周绥远”的心口处。
另一边的周绥远巧妙捕捉到“虞漾”那一刻的迟疑,轻轻挑眉。
两柄断刃脱手,在空中形成一个回环,直直没入“虞漾”的脖动脉。
“真狠啊。”
周绥远看着倒在地上重新现出原形的屋头人,攥着自己的心口喘气。
他低低笑了一声,疼才好,疼才能记住。
而虞漾却不如他自然,她只能感受到脸上传来的阵阵余热,再到脖子。
周绥远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恶心的打斗方法了?
终于在温吞的热潮之后,虞漾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传来一阵剧痛。
她抬腿踢了一下地上正躺着的那个木头人,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刚刚的打斗,山洞里的裂缝更大了些,晨光透过缝隙爬她的发梢,也照亮了木头人手背上刻着的名字。
两人终于重新汇合,虞漾还是没拖泥带水,将手摊开放在他面前:“解药,我要解开蛊毒。”
然而周绥远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答:“我不会解蛊毒,只能请你师弟了。”
周绥远看着山洞深处的一个方位,思索一阵之后对着虞漾说:“你师弟就在那里,我们走吧。”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到这已经变得更加复杂。
虞漾本来是心有不甘打算来寻仇,但偏偏因为谢未疏学的那一门奇怪的术法,导致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
谢未疏学的那门术法能通天问灵,似占卜之道,却又远复杂与此。
比如,他能知道未来或者以前发生的事情。
一道隐蔽的视线看着他们走入山洞,阴影里的人发出病态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被发现了。”
“好戏又要开场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被两人遗忘在后面孤零零的木头人身上。
木头人的手背上刻的是“谢未疏”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