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小老头迅速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在扇子里,连眼睛都牢牢捂住,不敢再看。
谢未疏轻啧一声,不放心似的将拔出来的银镖又在那人的脖子上抹了一圈。
另一边的虞漾抽出断水,动作干净利落,一手一个。
周绥远身上圈圈绕绕的红线悄无声息的绕在他们的脖子上,杀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说来奇怪,那些人倒下之后不到几秒又能重新爬起来,身上的伤势依旧还在,但眼神是麻木的,只是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走。
尽管一次次地被打飞,身上又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他们依旧不知疲倦地朝着面前的方向走过去。
人一多,这样的纯体力消耗得不偿失。
谢未疏按住虞漾拔剑的动作将两个人扯到一边。
周绥远趁他不注意读了一下他的心,却什么也读不出来。
谢未疏倒是早有防备一般,对他们两个人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虞漾手中的断水因为感知到不断靠近的人群不断躁动,剑的主人抬头看向谢未疏:“你有办法了?”
谢未疏答的坦坦荡荡:“没办法,我是来策反你们的。”
虞漾:“???”
周绥远:“……”(意料之内)
谢未疏将他们眼中的震惊全部收入囊中,先问了一个相当不应景的话:“师姐,我会是你的去处吗?”
虞漾顿了顿,刚要开口回答,却在无意识间感受到一根冰凉的泛着丝丝寒意的红线缠上自己的手腕。
那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脑子里刚要说出的话就搅乱,虞漾满脑子就一句话。
周绥远很烦。
谢未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前面对他们说:“你看,他们根本不是冲我们来到。”
虞漾布置的那个阵法被那群围上来的人拍得叮当作响,而王各求饶的话也被牢牢包裹在阵法之中。
包括那句“周道长,你在笑什么”也全被隔绝在阵法之中。
但谢未疏这人清晰的站位,也让虞漾和周绥远感到奇怪。
毕竟上一次就没什么好事。
但他们两人转念一想谢未疏永远是站在未来想的这些东西,跟着人走准没错。
王各在团团围在阵法的人群之间总算找到了一些空隙,却发现三个少年们压根没有来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虞漾在等,周绥远在等,谢未疏也在等。
“来了。”
谢未疏依旧维持着靠着墙面的动作,看向终于走过来的人。
虞漾调动周身的灵力也感受到不断逼近的人:“谢未疏,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站另一边?”
谢未疏突然这样问:“师姐,你们的任务和那个人有关系吧。”
虞漾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和他提过一句自己和周绥远绑了一个系统,但根本没告诉他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有关系啊,我们要一起养徒弟。”
谢未疏只是静静听着虞漾说的话,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很快,旁边的人轻笑一声,眼里漾起好奇:“师姐,挺好的。”
他将手中的扇子展开:“你这个新徒弟我还挺好奇的。”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宝顺。
只是他比虞漾记忆里的更为沧桑。
深陷的眼眶和乌紫的眼角无不昭示着他经历过怎样的心理折磨。
“你……你们是谁?”
王宝顺发出的声音艰难阻塞,泛着苦涩和沙哑,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虞漾最先开始自我介绍:“明澜宗虞漾,无虞的虞,荡漾的漾。”
轮到周绥远的时候,他只干巴巴的说了三个字来自报家门:“周绥远。”
声音冷冷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虞漾和谢未疏在捉弄周绥远的事情上格外有默契,两个人异口同声:“你也可以叫他周随缘。”
谢未疏的眉眼都散发的慵懒的感觉,笑嘻嘻地开口:“我叫谢未疏,会死不会输,想赢我的话得从我的尸体跨过去。”
少年明明是笑着说的,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无端的寒意,从脚踝处一节一节向上攀附。
他眼中的戏谑渐渐散去,被一种如寒潭般深不可测的算计替代。
那是一种毒蛇只在暗处贪婪地打量着猎物的眼神。
虞漾抱着手臂问他:“不必废话了,你要干什么?”
王宝顺依旧只是空洞地盯着被阵法保护起来的王各,生涩开口:“他。”
“我要见他。”
谢未疏倒是答应得爽快:“行。”
一边回答他,一边朝着虞漾和周绥远使了个眼色。
虞漾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心里多少对他还是有一些微薄的信任。
虞漾大手一挥将自己的阵法解开,和周绥远一起推到侧边静观其变。
王各的眉毛拧成一团,五官在整张脸上显得极其紧凑,连声音都在发抖:“别……别靠近我。”
预想中的伤害和疼痛并没有到来,小老头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终于慢慢掀开眼。
眼前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这下王各终于不害怕了,他紧紧攥住王宝顺的手,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
他趁三人不注意,敲敲凑到王宝顺耳边,低语:“那个珠子你还带着吗?”
王宝顺空洞的眼神中遍布迷茫,头微微歪着,似乎没听明白他说的话。
王各虽然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但这样的感觉很快就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于是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那珠子你带着的吗?”
王各依旧没得到回答,心中的疑惑更甚。
平复好心情之后,他终于有时间打量起立在自己面前的人。
只见面前的人形如枯槁,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呆愣愣地看着前面,活脱脱的一副傀儡样子。
王各心中已然隐隐猜测到了些什么,但还是自欺欺人般问谢未疏:“大师,求你救救我儿子。”
谢未疏早就有所预料,他将扇子展开,朝空中扔去,扇子消失在高楼深处。
少年抱着手臂:“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