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
陈三眼怒吼了一声。
站在苍伏身后的余旻苏探出脑袋,两人以同步的频率眨巴着眼睛。
余旻苏:“……”
陈三眼额头上长着的那只眼微微瞪大,李六耳毛绒绒的耳朵瞬间精神抖擞,还轻轻抖了一下。
他挠挠头,凑过来告诉陈三眼:“三哥,他们好像没有被吓到。明明这样吓小孩们最凶了……”
陈三眼狠狠剜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李六耳讪讪扭过头,闷声“切”了一句,但耳朵依旧竖起一个小小的角度,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余旻苏在月光下打了个哈欠,她正坐在屋顶上,也留意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她可不想听苍伏讲那些大道理。
反而饶有兴味地继续和乌鸦共享着视觉。
谢未疏没教她傀儡术,而是教了她一种更高级的东西。
她能操控的东西是类似于影子一样的东西,能够附身在东西上面。
若是附身在死物上面的话,有些五感能加强,而有些五感则会削弱或者完全消失。若是附身在活物上面则会与他共享一些感官,代价则是常常会感受到灵魂剥离皮肉的蚀骨剜心之痛。
时间长了会有入魔的风险。
她现在只能操控一个影子,而且因为太疼了,她更喜欢和自己的同类们共享视觉。
苍伏看了她一眼,开始和那位叫李三眼的交谈:“这位小友,你为何要欺负他们二人?”
陈三眼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老子刚刚不是说了吗?他们出现在我眼前了,怎么你想插个队?”
苍伏依旧不卑不亢,继续问他:“你为何要欺负他们?”
李三眼正要反驳他,第三只眼却巧妙地抓住了男子的衣角月白衣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慌不乱地捕捉起少年的踪迹。
而苍伏的声音绕到他身后,竟然开始念起了七佛通戒偈。声音清朗温润,是极其干净的少年音。
而苍伏的身形动作仍在不停加快,空灵的嗓音环绕在他耳边,李三眼的眼球左右滑动盯着他的动作。他的头顶冒起了冷汗,渐渐地变得力不从心。
好快。
他暗道一声不妙,这两小孩不过炼气后期的修为而已,怎会有如此实力?
他只得朝昏昏欲睡的李六耳喊:“六弟!”
李六耳向来多眠,还是被陈三眼扇醒的。他用袖子抹去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问他:“三哥,怎么了?”
陈三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六弟甚至比以往都更为迟钝。
陈三眼心中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个小孩和他们一样都是正经宗门的人,只要自己不出手的话想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那种莫名被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人碾压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六弟,你来告诉我这小子的方位。等收拾完这小子,我们再去收拾上面那个。”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半躺在屋顶上闭眼休息的少女,撸起袖子,集中起精力。
李六耳重重点了好几下头。
因为太过于集中的原因,他没时间去想李六耳的反常,比如今日怎么能这么快理解他说的话。
陈三眼将眼睛闭上,聚精会神地感受少年的每一步走位和闪身。
“三哥,左边。”
陈三眼手中的大砍刀以惊雷之势朝自己的左侧砍过去,然而少年却出现在他的右侧。
陈三眼的右手被他拉住,左手挨了一记狠狠的手刀。他一时间乱了方寸,吃痛间将手中的大刀丢在地上。
大刀是弯月形,刀尖上缺了一道口子,连刀锋都是钝的,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还没来得及咒骂几句李六耳,他的合谷穴就被人掐住,整只手酥酥麻麻,再也使不起来力气。
接着内关穴和曲池穴也被人按住,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
陈三眼瞬间怒气冲冲,“有本事和老子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别念这个劳什子口诀了。”
因为怒气上头,他整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身上的灵力强行破开被封住的穴位。他重新活动起身上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他眉心处的瞳仁变成浅蓝色,整个空间仿佛凝滞,变成纯蓝色的背景。苍伏的动作变得清晰可见,动作轨迹都迟缓了好几拍。
“三哥,小心身后。”
李六耳的声音将整块封闭的蓝色盒子从外敲碎,陈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前方出现的残影。
但身体却更先作出反应,他背过去,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少年干脆利落地重新点了穴,陈三眼彻底动不了了。
陈三眼浑圆的眼珠内布满红血丝,朝李六耳吼道:“你怎么故意给我报相反的方位?”
刚刚他就觉得很不对劲。
李六耳正耷拉着的耳朵“蹭——”地一下立起来,他挠挠头:“三哥,你可不能冤枉我,是这位道长太厉害了。”
陈三眼眯了一下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我弟弟。”
李六耳叹了口气,拍拍脑袋:“猜对了哦,真没意思。”
房顶上的少女睁开双眼,一双含情目摄人心魄。她用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陈三眼问她:“你知道我和六弟的秘密?”
“当然,师兄,我说的筑基初期是说他们两人合作才能到达的修为境界,若是少了任何一个人,修为都会大打折扣。”
余旻苏的眼中漫起笑意,她问:“不过,你应该还有其他兄弟吧?什么四腿,什么八手。”
陈三眼仰起头不去看她,做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反正就是不搭理她。
余旻苏点点头,“行,那我就不管你弟弟了。”
陈三眼的眉头终于松动,他看向正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李六耳,他问:“你把我弟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