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下半夜。
客栈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的脚步声,屋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楼行秋坐在凳子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床上。漆黑的双眸中,倒映着一娇小的身影。
轻扣在桌面上的食指稍抬,床上的零星粉末便听话的落在他的手中。
凉薄的狐狸眼,露出几分嘲意。
“山主,主人一定不会害你的。”界音花探出个头,向楼行秋说到。
“哦?你又能知道。”
楼行秋合上手,手掌中的粉末瞬间消失。
随着粉末消失,片刻后,他忽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与往日相比颜色淡些,却依旧偏深。
不知何时,楼行秋脖颈处隐隐约约露出的咒印泛着光。微光下,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瞥了眼地上的血,楼行秋面无表情地擦拭掉嘴边残留的血迹。
手一挥,地面上的血迹消失不见。
楼行秋抬手向胸口输入法力,压制住体内攒动的不安气息。
月光从窗外倾斜入内,树影摇曳。
夜深的凉风吹进,苏娴在睡梦中打了个冷颤。睡得迷迷糊糊中,她顺着舒服的方向直接翻上床,扯过被褥。
楼行秋半掀眼皮,看向床上,冷笑:“睡得真好,跟死了一样。”
淡漠的目光停在苏娴的脸上,楼行秋抬起手来。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那纤细的脖子便会被他扭断。
然而熟睡的苏娴并不知道自己随时会被嘎掉,她实在是太累,睡得昏沉。
四周依旧是平静如水,苏娴脸上不见任何愁容。由着美梦,面露笑意。
楼行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眉宇间如同寒霜。
随后,他突然来了兴致,嘴角勾起抹弧度:“你说,她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山主,她是凡人,脑袋被打开绝对会死的。”
界音花知晓山主现在处于咒印发作的时期,蚀骨的疼痛会让本来神智不太清醒的他做出极端的行为。它虽心里害怕,但是它更怕苏娴会死。
咒印悄然间散开,楼行秋略微发红的双眼逐渐变深。
“山主,您想一想自己。”
“你今日的话可真多。”冷冷的声音响起,楼行秋手一指,界音花的嘴说不出话来。
界音花被封住后,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不一会儿,楼行秋慢慢从凳子上起身,走到床边。
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楼行秋蹲下身子,“这般爱笑吗?”
被楼行秋捏住脸颊,睡着的苏娴感受到不适,用手直接在脸上扒拉开,“楼行秋,你别逼我。”
由着她的话,楼行秋手中的动作忽停。
楼行秋盯着她,瞧她闭紧的双眼。
沉默些许,他的食指轻点在她的眉心。
由着他的动作,苏娴的梦境浮现出来。在看到里面的梦境,如墨般的黑眸微不可查地一动。
梦中,苏娴念了一个咒语,她眼前的人被定了下来。
顺着她的眼神,被定住的人正是梦中的楼行秋。
梦中的楼行秋手已经握空,苏娴的脸从他手中出来,她揉揉自己脸颊两处被他掐住的位置。
“别以为我的脸肉多,你就可以捏我。楼行秋我告诉你,今天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有法术大宝典,看你欺负我。”
梦中的苏娴看着楼行秋,“我要看看你的肉感怎么样。”
不容楼行秋说话,梦中的苏娴直接上手,捏了捏他脸颊。
“手感比我差远了。”
梦中的苏娴咧牙笑着,又摸了下,“手感虽不咋地,脸是真好看。”
她以前老想摸一下楼行秋的脸,但是那个时候胆子可怂,再加上她摸她觉得自己绝对死翘翘。
不过她现在不一样,她买了本无敌法宝书,里面法术十分厉害。
“苏娴。”
梦中的楼行秋脸色阴沉,看上去非常不好。
看到被定住的楼行秋,梦中的苏娴扯出一抹笑来,眉眼弯弯。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她眼前一亮。
然后,她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拿出一枝蘸着墨水毛笔来,开始在楼行秋的脸上画画。
没一会儿,上面便被她画上小乌龟。
“哈哈哈。”
楼行秋那张俊俏的脸上因着她的画,此时显得有一丝的滑稽,苏娴没忍住笑出声。
“徒弟可真是捉摸不透啊。”
梦外的楼行秋扯出丝冷笑,微光打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双漠然的眸子。
睡梦中的苏娴,也不知怎的一冷,被子被她攥得越紧。
苏娴继续画着,笑着道:“我亲亲爱爱最可爱的师父,现在真美。”
梦里的楼行秋脸色并不好看,却也无法动弹。
苏娴在睡梦中画得正开心,欣赏着楼行秋花里胡哨的脸蛋。
有一说一,楼行秋长得很好看,连滑稽都别样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