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自观!我¥%……¥@!擅自脱离组织行动没人会给你收尸!要不是那天没有证据我早就把你举报了!”
积水在马路牙子边上汇聚成一个个长坑,在车轮经过时溅起唰唰的水幕。
江自观骑着掳来的摩托在小巷里疾驰,心想这年头还收哪门子尸,填进处理塔吗?
他想过要以什么方式死去:时候差不多了就让活性丧尸挠一下,最好是在结晶之后漂漂亮亮地全身粉碎,再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撒到空中去,至于那些晶粉以后会在哪个角落发电,就和“江自观”这个人无关了。
他要死得完整又灿烂,死得独一无二,这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上,他能想到的最“不荒唐”的死法。
江自观记得自己和基地门口被抢了摩托的检查人员此前并不熟悉,但对方似乎对他有些莫名的私人恩怨,仍旧在对讲里怒骂。
他不清楚这人是怎么了,调了调对讲机的频道,世界顿时清净下来。
摩托一声轰鸣停在了某栋居民楼的门口,江自观熟练地撬开门禁拿车抵着,扛着晶核炮上了楼。
“救命!咳咳咳咳……”穿着作战服的队员连贯带爬地在蜂拥而至的变异动物群中穿过,“这不对吧,咳,这该死的变异象也来得太快了,不会是开智了吧!”
身边的同伴和他一道在地上摸爬滚打,总算逃进某栋楼里找了个临时的据点,靠在墙上呼呼喘气:“别,别乱说,别给它听见了……”
队员有些无语:“……老李,我只是开个玩笑,它要是开智了也不会一股脑地往基地冲了。”
老李揉揉后脑勺:“哦,这样啊。”
队员转头看向外面仍在聚集的尸潮和自己手上没剩几颗子弹的枪,苦笑:“这下可好,我们还能坚持到和大部队会和吗?”
老李叹息:“要我说,小周啊,林主任让你跟他一块工作的时候你就该好好答应下来,多安全多稳定,现在可好,唉。”
小周摇摇头:“我又不是做研究的那块料,去了也是……我去!”
他们暂留的房间被一只三轮车大的变异鸟横冲直撞地闯入,晶核翅膀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小周和老李狼狈地滚向两侧,险之又险地在那大鸟的屁股底下开了几枪。
“砰!砰!”
屋里凌乱的家具如被龙卷风扫过,在愤怒的大鸟爪下撕成了碎块,两人在夹缝里左支右突,本就不多的弹药在鸟头和翅膀一道崩成粉末的时候终于耗尽。
小周险些被挤到外边,扒拉着仅剩的半扇窗框直喘气。
老李从房间另一角颤颤巍巍地迈步过去把人拉住,猛地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子弹了,但我们在这里坚持一下也不是不行——”
小周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脸色惨白,嘴唇嗫嚅:“不,不……”
老李朝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血液和外头的大雨似地从大脑直坠入脚底。
——先前那打头阵的巨象背后,又是三头小山结伴成乌压压地一片,在大地的震颤中朝他们走来。
青灰色的表皮和青灰色的建筑擦肩而过,居民楼外的晾衣杆刮擦下一片又一片于人类来说危险至极的“活性晶粉”,路灯信号灯都被它们碾压而过,留下跨栏后的残骸。
而几米开外,离他们最近的一头正胡乱地甩着铁棍似的长鼻,眼看着就要朝他们逼近过来!
大雨滂沱,老李和小周对视一眼,齐齐合上双眼,头靠头地在窗边坐下了。
老李画了个十字:“阿弥陀佛。”
小周双手合十:“阿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