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连着应了几声“是”,见她没再表态,便赶紧行礼退下了。
“夫人,箱子里的衣服……还要吗?”沐水停下按.摩额头的动作,询问她的意见。
梁浅秋视线从滴水的箱子上移开,她不想管,内心甚至隐约开始抗拒处理这件事。
脑袋低垂又扬起,沉默一会儿,梁浅秋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就放那吧,左右允知暂时不会回来,明天起来再处理,我今日真的累了。”
沐水照做,她后退一步:“奴婢去柴房看看。”
梁浅秋默许了,她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沐水离开后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安静的环境和深沉的月色总是会引发出人糟糕的想法,梁浅秋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今日本该是开心的一天,她和温允知早晨相携而出,傍晚相伴而回。
命运却没有让她得逞,温允知再次中途有事离开,独留下她一人。
于是温敏达和温盼芙找到了机会,她被毫无理由地针对戏弄一番,像是被人强制在嘴巴里塞了黄连,她有苦难言,却碍于情分不能发作。
她想怪温允知,又觉得自己这样和找茬的两人没甚区别。
他又没做错什么,她何故怪罪于他呢?
可她真的、真的很想找个人来承受自己的委屈。
要是温允知在就好了。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无论是上次出门遇到齐汶也好,还是他弟妹前来挑衅也好。
他都不在。
他明明在信中说温敏达和温盼芙会来和她道歉的。
可她不仅没有等来道歉,反而是更加一步的辱骂,而她只能忍让。
梁浅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认为和温敏达温盼芙二人不熟,她和温允知认识时,两人还未出生,不知现在为何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梁浅秋把脸埋在手心中,直到蛛果和几个侍女搬水的动静传来,她才放下手。
蛛果担忧的视线在脸上扫视一圈,没见到眼泪,她松一口气。
梁浅秋安静地垂眸,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夫人,我们去沐浴吧?”
“嗯。”
沐水提着水桶跟在两人身后,和其他侍女一起把木桶里的水调至合适的温度。
“夫人,水已放好,您试试温度。”
梁浅秋把手伸.进去游了一圈:“很好。”
她脱下衣服,坐进桶中。
正正好的水温泼在身上,疲惫被水带走一部分,梁浅秋麻木地洗完,绞干头发,上.床睡觉。
蛛果没问箱子怎么处理,细致地做完一切后吹灭蜡烛,小心地关上门。
梁浅秋闭上眼睛。
她以为这件事会和上次一样告一段落,但这次的发展超乎了她的预料。
一大早她便听到门外有争执的声音,似乎是蛛果在和谁争辩,沐水的声音时而弱弱响起,时而模糊。
梁浅秋还没从睡意中挣扎出来,门被猛然推开。
外面的天只是蒙蒙亮起,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到,空气中浮着一层湿润的水气,鼻腔能闻到草地独特的味道。
梁浅秋披上外衣前往门口查探,发现又是温敏达和温盼芙,两人眼尖地看到她,刺耳的声音马上传出。
“你居然还有脸睡觉?”温敏达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的皮扒下来。
蛛果倒在一旁,身上的衣裙被露水打湿,她撑起胳膊试图起身:“……三少爷未免欺人太甚!”
“你的奴仆倒是忠心,”温盼芙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踹蛛果一脚,“可惜,跟了你这么个主子,只有享苦,没有享福的份!”
蛛果捂着被踹的地方闷哼。
梁浅秋皱眉,她上前推开温盼芙,声音中带着怒意:“你们一大早起来便是为了找我麻烦?”
温盼芙被推了个趔趄,差点也和蛛果一样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侍女扶了一把。
“啊啊啊!”她发泄似地大叫。
梁浅秋伸手去拉蛛果,却被避开,蛛果手肘撑地,虚弱地说:“奴婢身上脏,夫人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