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扑到。
“温敏达!”一声怒喝响起,把他震在原地,他僵硬的身子缓缓转身,脸色迅速变白。
周围的仆从全部朝两边让开道路,死死低着头不敢出声。
“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孽障!”
“父亲,我只是……”温盼芙眨眼间又掉落许多眼泪,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敏达还在叫嚣:“父亲,这都是…的错…!”
梁浅秋没听,趁此机会回到蛛果和沐水身边,她抬眼询问,蛛果点头,她于是将沐水的头靠在蛛果肩边。
“夫人,老爷来了,您不用担心了……”蛛果不适地动了动肩膀,被人当成枕头这件事她感到很不爽,但她已经在夫人面前点头,断没有佛夫人面子的道理。
说服自己后,蛛果忍着内心的不适劝阻面前的女人:“您要不要找个椅子坐下休息会儿?方才使了好大力气,手该疼了。”
若不是她无法起身,早就去搬椅子了!
想到这,蛛果不由得看了眼正在被训斥的罪魁祸首,心里祈祷他被骂得更惨些。
夫人受了如此多委屈,他不过是挨了一巴掌,有什么好哭诉的!
梁浅秋无奈答话:“我无事,还不至于脆弱到那种地步,要疼也是他们的脸疼。倒是你,身体好些了吗?”
女人的手指轻抚过被踹的地方,淡声道:“过后让府中的绣娘给你新制一身衣裳,这件就扔了吧。”
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
温敏达和温盼芙总是不长记性,她不想好心情被莫名破坏。
蛛果摇头,眼睛里有泪光闪过:“奴婢也无事,只是摔了一跤罢了,修养两天就好了。多谢夫人关心,奴婢感激不尽!”
梁浅秋点头,身后不断传来公公温永宁的斥责声,混合着温敏达及温盼芙的不服气反驳,婆婆缪清淑在一旁小声劝解。
“敏达和盼芙还小,你何故于如此骂他们?”缪清淑心疼地抚摸上温盼芙的脸,惹来女孩的轻嘶,她轻轻地用手帕擦拭:“盼芙一个女孩的脸被打成这样,要是以后留疤了可怎么办呦!”
温永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没看到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他一把揪出还在吵吵的温敏达,手指颤.抖:“几个时辰前才教训了他们,他们不仅不知错,反而得寸进尺,还来……!”
温永宁说不出那几个字,他深吸几口气才继续说:“我的儿女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不讲理的模样!今日,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错才行!”
他是个教书的夫子,向来都是温和的,妻子生的前三个孩子,除了温春让他操心了几次,其他两个都很听话,顺利结亲不说,婚后也是幸福美满。
温敏达和温盼芙是他的老来得子,他把两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比养他们的哥哥姐姐付出了至少多两倍的精力。
可这两人的品行却还不如被放养的三人!
温永宁只觉怒意升腾,抬手欲再给两人一巴掌,被一旁的缪清淑拦下。
梁浅秋冷眼看着这场戏,要是温永宁想打早就打了,何至于扬起手掌半天,最后还被拦住?
心中还是心疼的,只是碍于她在场,不得不做出样子给她看。
“诶呦,二弟妹,你怎么这么冲动啊!”卢彗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她抓住梁浅秋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快去道个歉,我们还是一家人。”她语气随意,脸上毫不在乎,甚至还带有笑意。
梁浅秋没动,站在原地看她:“大嫂也觉得是我的错?”
不远处火把涌动,火红的光线隐隐绰绰,黑灰不断掉落。
领头的是温浮,他手牵温含玉,面色不虞地走来,温春落后他一步,提着裙摆匆匆走动。
卢彗云也看见了:“二弟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嫂嫂为了你,可是走在最前面来找你的。”
她放开梁浅秋的胳膊,拉住小跑过来的温含玉,温浮和温春留在前方劝阻温永宁,一时间,声音嘈杂,像是进入了鸡笼般,每个人都张着嘴准备啄食。
小院火光冲天,闹了这么一通,太阳总算是露了半个身子出来,和火把相照应,带来刺人的热意。
“累不累?”卢彗云拿出帕子给温含玉擦汗。
女孩摇头,好奇的目光看向梁浅秋,她天真开口:“二婶婶为什么要打叔叔和姑姑?”
“就因为他们说了几句话么?二婶婶心气未免也太小了,哪有对家人动手的!”她不停顿地说出责怪之语,一旁给她擦汗的卢彗云慌忙捂住她的嘴巴。
“二弟妹别当真,这孩子你也知道,天生顽皮。”卢彗云把温含玉拉到身后挡住,施施然安慰她,“这当然不是二弟妹的错,平白无故被人辱骂,打回去是应该的。”
梁浅秋没理,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的这位好嫂子心中竟一直对她不满,且时常在温含玉面前倾诉,否则,不常和她见面的温含玉怎么会一口一个她的错。
一家人?梁浅秋冷笑,她可看不出来这个家里有谁把她当作“家人”。
不是觉得她天生犯贱,就是视她为无物,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人都如此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