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会儿,新区警务分局局长的声音出现在听筒中,陆容谦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又不到一会儿,北江市警察局局长的电话打来了,陆容谦第三次讲述他的“预案”。
北江市警察局的周局长,是个快退休的大爷,办公室就在陆容谦他们办公室楼上,平时和陆容谦很熟,很好奇特别犯罪调查局的“精英们”都是怎么查案、查的都是什么案。陆容谦从不防备市局,破获了什么奇案呀,了解了什么新科技呀,参与了哪些跨省乃至跨国的重案呀,只要不违反规定,总是第一时间分享给市局。因为陆容谦的慷慨,市局也很乐意把侦查权分享给SCIB,美其名曰请求专家支援,其实为SCIB提供了线索。
当然,除了与SCIB的合作,周局长和陆容谦也算有点私交。毕竟陆容谦去SCIB之前,就在市局的重案调查队任职。陆容谦去了SCIB,也算是给市局长脸,和周局长的关系就更加“亲密无间”了。
周局长把陆容谦当成了自家的小辈,罗里吧嗦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听到落水者还在抢救,陆容谦就要全组出动接管现场,嘱咐他“切不可急躁”嘱咐了至少五遍,好像人还没死、法医就要给他剖了似的。
两人通话的过程中,法医陈国栋、痕检专家赵大磊、网络犯罪调查员林文静三人开着各自的车,先后出现在江滩上,医生也宣布了李明轩抢救无效死亡。
“宣布了……”陆容谦落下最后三个字,也不管老局长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果断挂断了电话。
“陆公子,局长他老人家又跟你煲电话粥呢?”林文静“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可不是?也许怕我搞砸了,被SCIB退货给市局吧?”陆容谦一边说着,一边和老马他们一起拉警戒线。
“退货给市局?那他做梦都要笑醒了。他当年可是拿你当亲儿子培养的,哪里舍得放你去SCIB?对哦,你会不会就是周局长的亲儿子?”
“别瞎说。什么‘亲儿子’‘干儿子’,说得我跟关系户似的。”陆容谦训斥道,“坏我的名声就算了,还坏局长的名声,不想活了?”
林文静做出一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风风火火地向救援队跑去。
陆容谦以前的确是市局的人,可要说周局长拿他“当亲儿子培养”,也是夸张成分居多。陆容谦明白林文静为什么要这么说,果然,那个跟分局局长打电话的张警官,还有和张警官一起坐办公室的刘警官,眼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倒是一老一少的两名巡警神色平常,专心拉警戒带,头都不抬一下。
救援队正将落水车辆缓慢吊起。赵大磊正拿着相机四处拍照。陈国栋上了救护车,正在进行尸表检验。林文静看了眼救援队的工作进度,又回到陆容谦这边。
“等下车捞了上来,得扣押车内所有可能存储数据的设备,这些设备里的信息对案件的定性至关重要。你能做吗?”陆容谦问林文静。
林文静“哼”了一声:“陆公子,太小瞧人了吧?我可有一个计算机科学的博士学位,你说我知不知道哪些设备有储存数据的能力?”
陆容谦没看出太大的相关性,耸肩道:“那好,那物证扣押就交给你了。吴涛没必要来了,天寒地冻的,又没一辆自己的车,还得打车过来,让他明天按时到岗就好。”
陆容谦说着,已经一个电话给吴涛打了过去。吴涛先推辞、再道歉、最后一通感谢,取消了刚刚打到的网约车。
现在,就剩秦锐,和陆容谦自己,没有什么具体的事。
闪烁的红蓝灯光下,秦锐慵懒地靠着车门,两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烟,眼神扫过忙忙碌碌的同事们,最后落在嫌疑人身上:“什么时候带回去审?这天寒地冻的,要只是个路人甲,也太遭罪了吧?”
陆容谦道:“等初步鉴定结果出了再说。这人身手还行,完全不要命,关键时刻出现在现场,不可能是路人甲。”
十几分钟后,陈国栋过来说:“死者呼吸道内有泡沫,证明他活着的时候呛了水,符合溺水死亡特征。一个人在清醒状态下淹死,通常会出于本能剧烈挣扎,但他的指甲很完整,方向盘和门板上也没有抓挠的痕迹。”
“你是说他溺水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陆容谦点出陈国栋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