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进行毒物化验才能确定。”陈国栋道。
陆容谦点头。他在看到沉入江底的轿车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李明轩不可能乖乖地沉江,要让他看上去像自|杀一样,只能在事先就让他失去意识。普通法医看到溺亡的特征,又没看到明显的暴力他杀的痕迹,很可能就会以自|杀结案。
如果轿车驶入水中之前,李明轩就已经失去意识,凶手是怎么把车开进江里的?挂空挡把车推进江里是最简单的,可如果对方是有经验的杀手,又想把现场布置成自|杀,挂前进挡会更有说服力。但如果挂前进挡,脚却没有踩油门,就更加可疑了。
怎么让已经意识模糊的李明轩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直到开进江里?
陆容谦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如果凶手真像他想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证据”也在一点点消逝。他赶紧找到对着车辙印拍照的赵大磊,说:“磊哥,等下车捞上来了,先看看挂的N挡还是D挡。要挂的D挡,立刻看油门踏板周围有没有冰块。哪怕只是冰块的碎屑,也先放到物证袋里,拿回去化验。”
赵大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两眼放光道:“你是说……”
“找到物证再说。”
陆容谦眼前浮现出李明轩焦虑地走在石滩上的身影。全身黑衣的凶手出现在他背后,将麻醉剂注射进李明轩身体,把失去意识的李明轩放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点火,挂挡,松手刹,把一块不大不小的冰块放在油门踏板上,模拟李明轩踩在踏板上的脚。
轿车加速驶入水中,水流的把冰块冲到别处。江水尽管寒冷,冰块还是在一点点融化。凶手没有指望救援队这么快到来。可即便救援队迅速地到来,迅速地捞起李明轩,紧急情况下也很难注意到漂浮在车顶的冰块。
打捞车辆花的时间就更久了,打捞过程中,那块融化得差不多的冰块,也大概率被水流冲到了窗户外。要想验证他的猜想,只能看脚踏板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冰渣了。
轿车还要俩小时才能打捞上来,与其焦急地等待,不如跟着老马他们去交警支队看监控。新区这边的道路监控很少,从离洪湾大桥最近的车道驶入江滩的车辆也很少,最后一辆进来的就是李明轩的车,时间是22:49,陆容谦接到电话的15分钟前。后面,既没有驶进的车辆,也没有驶出的车辆。
老马他们开始看一些更远的区域的监控。可一旦把排查范围扩大到整个江滩,进出的车辆又太多了。而且,新区的江滩是用铁丝网拦着的,把车停在旧城区的江滩,翻过铁丝网走上好几公里去洪湾大桥下杀人,再走好几公里回停车的地方,真不如像陆容谦这样直接在洪湾大桥下翻墙。
新区的道路监控呢?新区的道路监控数量不多,拍到的也都是工程车辆,以及注册在江上集团名下的车辆,凶手可以出现在任何一辆车当中。
两个小时后,陆容谦从交警队回到洪湾大桥下。他一下车,秦锐和林文静两个就凑了过来。
“老大你太神了!油门踏板上真的发现了冰渣!”林文静咋咋呼呼地说。
“嘘——”陆容谦看了眼嫌疑人坐的那辆警车,心想还好自己停车停得远,嫌疑人大概率听不到林文静这句话。
“还有其他证明是他杀的证据吗?”陆容谦问。
“现在还没有。”林文静用目光指向正在采集车内证据的赵大磊,“不过等我分析了EDR(事件数据记录器)数据和李明轩的手机数据,一定能把那凶手钉死。”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陆容谦看向秦锐,脸上露出个温润的笑,“走,咱们回局里,审嫌疑人去!”
秦锐惺忪着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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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犯罪调查局(SCIB)北江市办事处有将近50人,下设四支行动队、科学技术组、网络与电子数据组,还有负责日常保障的行政科、装备科和训练科。
陆容谦是第一行动队队长,秦锐是副队长;陈国栋、赵大磊编制在科学技术组,长期派驻在第一行动队;林文静编制在网络与电子数据组,同样长期派驻第一行动队;吴涛是个实习生,负责电子取证,还有干一切大家不想干的活儿。
北江市刑事调查局大楼内,整整一层都分给了SCIB北江市办事处。他们不仅有办公室、会议室、实验室、茶水间、休息室、淋浴间,还有独立的审讯室和临时羁押区。
新区分局的老张和老刘把嫌疑人押到审讯室,秦锐和俩人一边抽烟一边聊SCIB的事情,陆容谦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去淋浴间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击在皮肤上,简直就像滚烫的岩浆。陆容谦在寒风中快冻成冰雕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
更衣室中,陆容谦遇到正在更换制服的秦锐:“对嫌疑人取证了吗?”
“取了。他那衣服口袋就是个百宝箱——手机、电子表、钥匙、门禁卡、会员卡,还有一个小型双筒望远镜——当时搜身的时候就给新区的老吴扣押了。”秦锐道,“人送过来后,外套、衬衣、裤子、鞋也都扣押了。老陈刚刚搜集了他的DNA、指纹和面部特征,连指甲缝都检查了,正加班加点地比对呢。”
“今天晚上辛苦你们了。”陆容谦看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等坐实证据,都回家休息一天,今天的班就算你们提前上了。”
审讯室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金属桌子,桌子两边各放着两把带扶手的椅子,一边是给嫌疑人和他的律师,另一边是给审讯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