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华斯年再次坐上那张审讯桌。
陆容谦把一杯热水,和一颗布洛芬放在他面前,姿势放松地半坐在审讯桌上:“喝了。告诉我为什么要跟踪偷拍李明轩,还有硬盘里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拿?”
华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就着热水吞了下去。
“我跟踪偷拍李明轩,是因为李明轩是江上集团的总经理,江上集团的大事小事基本上他都要经手一遍。集团要是不干净,从他着手总能看出点端倪。”华斯年抬头看着陆容谦,眼中竟然带着笑意。
陆容谦:“为什么要针对江上集团?江上集团干不干净,和你有什么关系?”
华斯年依然笑着,像个没心没肺的反社会:“我嫉恶如仇,痛恨犯罪,直觉上感到江上集团不干净,就想追查到底,不行吗?”
耳机中传来林文静的声音:“华斯年跟江上集团没关系,15年前跟他签约的经济公司,是泰鸿控股旗下的星耀文化,和江上集团旗下的众泽文化算是竞争对手吧。”
陆容谦:“你在为周泰鸿做事?”
华斯年发出一声嗤笑:“没有的事,你在我手机上,有看到和泰鸿控股的人联系吗?”
陆容谦:“这部手机没有,不代表其他的手机上没有。”
华斯年:“我就这一部手机。”
陆容谦虽然嘴上说着华斯年在为泰鸿控股的董事长周泰鸿做事,心里却并不真的这样想,因为15年前强|奸他妹妹的经纪人刘伟民,就是星耀文化即泰鸿控股的人。
陆容谦只是不明白,华斯年又是跟踪、又是偷拍的,要是为了复仇,为什么不去找星耀文化或者泰鸿控股的人算账,而是一边打工偿还欠下星耀文化的巨额债务,一边盯上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江上集团?
难道星耀文化答应减免他欠下的债务,只要他为泰鸿控股搜集江上集团的犯罪证据?泰鸿控股人才济济,又凭什么对一个只有高中学历、并且脱离社会已久的刑释人员委以重任?
而且……陆容谦想起六个小时前,华斯年被自己按进水洼里的样子——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水里,恨不得把自己溺毙似的。求生欲这么低的人,会为了减少一点债务,替害死自己妹妹的公司做事?
“这样吧,我说几个日期,你重点关注李明轩硬盘里这几个日期前后的文件。”华斯年忽然主动说道,“7月22日、9月18日、10月23日、11月15日、12月20日。”
“为什么?这几个日期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确定。你们先看,要是有规律,我再说出我的想法;要是没规律,我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陆容谦看着华斯年的眼睛,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吃了退烧药的华斯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对抗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半张脸都埋进头发投下的阴影里,而是扬着脑袋,积极地与陆容谦对视。
陆容谦越看越是感慨,能被娱乐公司看中培养成明星的,和普通人之间真的隔了一层壁——华斯年是中了基因彩票的人,是天生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十五年的牢狱生活竟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岁月痕迹,明明是和他陆容谦同龄的人,却还带着一点少年气。
这次的对视游戏,陆容谦成了输家,他略感烦躁地离开审讯室,坐到林文静旁边。
林文静的电脑显示器上,正在闪过李明轩硬盘上的文件。江上集团是本地最大的地产公司之一,李明轩又是江上地产集团的总经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由他经手,硬盘上的文件堪称“海量”,用顶配的设备读取都读取了几十分钟。
“啧啧啧,”林文静看着源源不断冒出的文件,止不住惊叹,“要不是华华闯进李明轩家里偷了这个硬盘,咱们这辈子也见不着江上集团的这些文件吧?”
“没有立案、没有明确犯罪嫌疑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无权强制查看李明轩电脑里的文件。”陆容谦道,“不过,这个硬盘现在是华斯年入室盗窃案的关键证据,我们自然是有权查看的。”
“这个硬盘就值千八百块钱吧?”林文静略带嫌弃地看了硬盘一眼,小声地嘟哝,“……偷这点东西也不够量刑吧?教育教育得了……”
“拘留是免不了的,到时候痕检物证结果出来,再看要不要移交到检察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