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的电脑硬盘上，光是项目文件就有三万多份。陆容谦还注意到，其中很多都是和海外项目有关的文件，不同语言的政|府批文、外资准入许可、跨境合同及法律意见书等等。

林文静大致扫了一眼文件类型，作出结论：“没有暗网浏览器安装文件或者使用记录，没有加密货币钱包文件，没有大量的加密文件或加密容器——在我看来李明轩挺干净的，就是个会把工作带到家里的工作狂，连游戏都只会玩扫雷和贪吃蛇。至于这几万份‘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价单’、‘付款审批单’、‘会议纪要’等等，就得经侦组的同事们一份一份看了。”

“江上集团是全国范围内发展势头最猛的地产公司，他们没有留下把柄，经侦组也没有针对江上集团立案，这些文件到不了经侦组手上。”陆容谦说着，忽然想起华斯年说的那些日期，犹豫着道，“今年，7月22日、9月18日、10月23日、11月15日、12月20日，你能不能把这几个日期前后的文件挑出来让我看看。”

“好办。”林文静三下两下，就把三万多份文件缩减到50多份。

“7月19日，《柬埔寨“金边滨海酒店”项目信息》，《与新加坡SAA设计公司框架协议》，《日本日建设计接洽记录》，7月20日，《与彼岸花公司关于柬埔寨项目的接洽纪要》……”

陆容谦很快发现了问题——江上集团海外业务很多，仅大型地产开发项目就有20多个，分布在新加坡、日本，还有泰国、柬埔寨、甘达联邦、维邦联省等诸多东南亚国家。但这五个日期前后，却高频出现着某个项目的相关文件，那就是位于柬埔寨的“金边滨海酒店”项目。

陆容谦还注意到，金边滨海酒店的项目业主是注册在新加坡的彼岸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江上集团只是承建方，负责设计和施工。

“你挑出所有和‘金边滨海酒店’有关的文件看看？”

陆容谦话音未落，林文静已经挑出了硬盘上所有“金边滨海酒店”相关的文件。

金边滨海酒店项目占地面积约6万平方米，包含五星级酒店、热带雨林式花园和10栋别墅型贵宾接待区。彼岸花与江上地产集团签订的是总承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8亿美元，分三年按工程进度支付。

就在不久前，彼岸花公司支付了江上集团总计800万美元的设计费。

“江上集团这业务做得挺广的啊……”林文静感慨道。

“这5个日期中间呢，有没有高频出现‘金边滨海酒店’或者‘彼岸花公司’？”陆容谦道。

“你是让我做这五个日期和‘金边滨海酒店’之间的相关性分析？那你还得等一下。”林文静说着，把去年整年的文件都拽进自己编写的程序，然后输入华斯年说的5个日期。

10分钟后，林文静道：“相关性非常高，超过90%。”

林文静话音刚落，陆容谦已经冲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中，华斯年趴在桌上，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你这个样子，看来这五个日期真的对应着什么。”

陆容谦：“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五个日期？”

华斯年：“先告诉我，这五个日期前后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对峙，瞪着对方的眼睛，都想让对方先说出掌握的信息。

几秒种后，还是华斯年退让了一步，目光落回到地面上，平静地道：“我在会所兼职的时候，偶然听见江上集团的人谈起一块地，叫‘幻海秘境’。我在招拍挂公告、成交公示、规划许可公示、项目备案系统中，都没看到关于这块地的记录。加上项目的名字，我怀疑这块地在物理世界并不存在，根本就是虚拟地产。我到区块链浏览器上查，果然看到了‘幻海秘境’的交易记录。这5个日期，是‘幻海秘境’5次拍卖的成交时间。经过5次拍卖，这块根本不存在的土地，从最初的1万美元，变成现在的803万美元。”

陆容谦想起前不久彼岸花公司转给江上集团的800万美元设计费。

彼岸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是个2010年刚成立的公司，注册地在新加坡。那800万设计费，难道来自于虚拟地产的炒作？

江上集团和彼岸花公司，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