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技师在玩手机。

不过一会儿，经理就过来安排他们——“你去301号房。”“你也去301。”“你们几个去302。”“……”

把其他技师都安排完了，最后才轮到华斯年。经理已经四十多了，在一群二十几岁的男孩中像个老妈子，只有华斯年和他年纪最为接近，总是一副想把华斯年多留一会儿、跟他说说知心话的样子。

“你去308。”经理对华斯年道，顺便把华斯年推出休息室。

“华华，你知道这次点你的是谁吗？”经理叼着一根烟，将一只手搭在华斯年肩膀上，嘟嘟哝哝地说，“是金振文化的金老板！金老板一直想搞网红产业，还有文化输出，你搞乐队是没戏了，但可以曲线救国嘛！哄好了金老板，网络流量那是哗哗的……”

“拉倒吧，什么金老板、王老板，整天就只会画饼，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不知道？还曲线救国呢！我能在你这儿干下去都是多亏你不嫌弃了。”华斯年自嘲地笑着，语气中带着讨好。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看不上金老板，改天我再给你宣传宣传，没准哪个‘大人物’就看上你了。”

“干吗非要人家看上？我条件很差，很拿不出手吗？就像上次那样，让我跟安辰他们一起出去给客人按就好了。要每次都指望着被人‘点’，我那一千万的债务算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孙经理用鼻子嗤了口气：“你要真指望着按|摩，每天按24小时一年按365天，那债务都是一辈子还不完的！你啊，其实还是放不下你那大明星的架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想找个长期的饭票，最好一口气把那一千万替我还了。但我不是遇不到吗？老板们又不傻，哪会给个虚岁三十五的前科人员一掷千金？都是瞧个稀奇玩个新鲜罢了。真想找到那个‘傻子’，还得广撒网。”

“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只要没有点人环节，管他唱歌喝酒按|摩，我都把你叫过来。”

“对，尤其那种大场面，有新面孔的那种。那几个总是点我的，我看也没想和我发展下去。”

SCIB提前放了他，华斯年利用在家的两个小时，详细查找了江上景天国际物流供应链公司的资料。那个在一周前，手机上就出现了李明轩死亡坐标的客人，是江上景天国际物流供应链公司的运务主管，庄明华。

庄明华看上去是那种按部就班的打工人，并不是听澜阁这种高端会所的常客，按|摩洗脚全是被安排的，洗脚的时候全程都在看手机，看的还都是工作文件，压根没有注意到替他服务的是华斯年这样的昨日明星，这也是华斯年能够偷看他手机屏幕的原因之一。

要想再次见到庄明华，他只能大幅增加在会所的工作量，去到的场面也越大越好，什么公司年会部门年会啊，最好是几十个人坐成一排，一边聊天一边让人按|摩洗脚，他才有机会偷到庄明华的手机，从里面下到那些订单文件。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到了别墅的三楼。

别墅一楼是餐厅、茶室、健身房、游泳池，别墅二楼是KTV、棋牌室、公共澡堂和足疗室，别墅三楼则是带有按|摩服务的客房。一楼还挺敞亮，像是养生会所，越往上走，光线越是昏暗、暧昧，空气中也充满了精油的芬香。

孙经理小心地敲着308号房间的门，听到里面答应了，才推门进去。

“金老板，这是华华，咱们会所的金牌技师，以前……”孙经理看了眼电视上的内容，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您是知道的。”

308房间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15年前五环体育馆演唱会的录像——这是存放在听澜阁所有电视机的保留节目，并不需要专门找渠道下载。

录像的画质已经不算清晰，但仍然能清楚地看到乐队成员们的五官和表情。作为乐队主唱和吉他手的华斯年，无疑是所有人的中心，和大部分镜头的焦点，他在台上又唱又跳，挥洒汗水，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不介意吧？”金老板靠在床头，瞥了华斯年一眼。

华斯年摇摇头，笑着走向金老板：“有几个人能在三万人的体育场中开演唱会？虽然就这一次，也足够我吹嘘一辈子了。”

能放着一众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不点，点他这个虚岁三十五的前科人员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特殊癖好——要么，是冲着他曾经是个“大明星”；要么，是冲着他蹲过十五年大牢；再要么，是把两个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