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梦?”
“没有,什么都没梦见。”
他点点头,把昨晚问出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起初林晚还听得云里雾里,直到听见那句“她说会带人回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然顿住了。
“等等。”她皱着眉回忆了半天。“我好像真说过。”
“什么时候?”
“游戏里。”林晚越想越觉得熟悉。“前段时间有个剧情游戏特别火,主线就是找人。我当时卡关卡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打通那段剧情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带你回家之类的话。”说完以后,她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不会吧?”
“就是这样。”
林晚往后一靠,半天没缓过神来。她本来以为自己撞上了什么大事,结果折腾自己半个月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打游戏时顺口说过一句话。“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那他得等多久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跟着一起来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做父母的都这样,总觉得孩子还小,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完。真等到人走了,放不下的还是这些。”
林晚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做的那些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梦里的男人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找人。
季观南没接这个话题,只是从桌边拿起那把合着的折扇,抬了抬下巴:“坐好。”
林晚愣了一下:“干嘛?”
“收尾。”她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季观南用合着的折扇在她肩头轻轻敲了一下,说:“这是第一下。”林晚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下已经落了下来。折扇敲在肩上不疼,却像把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震散了,最近一直压在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忽然淡了不少,连呼吸都跟着轻松起来。
第三下落下时,她整个人都怔了怔,像是压在身上的最后一点疲惫被彻底扫干净了。
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脖子:“真好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季观南把折扇收回手里,“只是沾了点气。”母女俩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下来。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对了,还没给钱。”
季观南报了个数字。她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故事里,下一秒就听见到账提示响了起来。她下意识抬头,看见季观南低头扫了眼手机,确认到账以后顺手锁屏,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刚刚那点感慨忽然散了个干净。林母倒是觉得值:“能睡个好觉就行。”
“回去以后正常休息,最近别熬夜。”季观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游戏也少打点。”
林晚:“……”
“对对对,我早就这么说了。”
林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等母女俩终于离开的时候,观云斋重新安静下来,门口风铃轻轻晃了一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落下一片浅金色的光。
季观南坐在原地没动,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把折扇收进袖袋,从桌角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只写着四个字。刘记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