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水神祭,入城的百姓反而排起了长队。
“这些百姓何其无辜。”苍乐看着那些人的兴奋样,都是对入城之后美好未来的期待,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当务之急是铲除根源,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祝炎那个榆木脑袋,又大又红的‘陷阱’俩字在天上挂着,钓一个崇阿不够,他还凑上去,这下左膀右臂都没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人,我们中竟然有四位。”
“应该是六位。”苍乐转身拉着东霜往城中走:“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也成为凡人运数中的变数。扰了天道法则,我这小身板可受不起天罚。”
“呵,麒麟殿下还怕天罚?”
“怕,怕的心肝乱颤。”
长街两侧,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绸布彩带装点门楣,红纸福字压弯枝桠,连风都是暖绒绒的。
而长街上,吃喝玩乐、布匹玉石一应俱全,吆喝不绝。往来行人,虽然比肩接踵,可都身披绫罗,腰腕玉器碰的叮当响。
美中不足的便是每个人的表情,空洞的上半张脸再配上唇红齿白的笑脸面具,整整齐齐,就是瘆的慌。
“百姓都说,东国国都,屋盖琉璃瓦,人穿江南绸,铺售四海货,出行皆仪仗,我看此地相比国都有过之无不及。”饶是东霜见惯世俗之物,也被这繁华迷了眼睛。
“越是夸张,越是虚幻。”
“苍乐,你有没有发现,全民欢庆的水神祭,竟不见一位稚童。”
“确实,老的、少的一概不见。”
杂耍的火焰贴面而过,无垢火也在此刻焚着一个接一个的邪灵。
天阙城西南方是一个废弃的村庄,金色阵法悬于空中,将青黑色的夜空中剖开了一道口子,夜光蝌蚪倾巢而出。
这些邪灵虽然没有甲胄人修为高,却用蝌蚪海战术扯住了祝炎和崇阿的脚。
不仅如此,祝炎也受到了自己攻击方式的反噬,无垢火焚邪的同时,也把他自己和崇阿困在了火焰圈中。
“崇阿,用你的斩阎罗试试。”
“别命令我!”
斩阎罗破开火焰,钻出一个黑色的大洞,可在他们展灵瞬身之前,那洞就被更多的蝌蚪填实。
无垢火于里面的人而言,像一堵墙,抵御危险。可于外面的蝌蚪而言,就像是围火起舞,而祝炎和崇阿就是将要被吃的烤肥羊。
崇阿手一挥,柱起一方土灵石台,他盘腿而坐,升起祝余山弟子令。
“天呐,这个时候了,你不会想找师门搬救兵吧。”
“你成天跟在东霜和麒麟屁股后面,半分脑子都不长吗?这么明显的陷阱,你来了这里,靠东霜一人,如何破阵!”
“这么多邪灵,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祝炎的拳头差点就碰到他高昂的脑袋:“我可不像你们这些表面仙人。”
“收起你那愚蠢的正义吧。”
祝余玉令灵光一现,传来一阵熟悉的老头音:“何事?”
“师傅,天阙城西南方出现邪灵传送阵,产生多道空间裂缝,望派弟子前来镇邪。”即便对方只有个声音,崇阿依旧恭恭敬敬的低头施礼回禀。
那头沉默了一会,道:“三日前,已派人前往。”
“这不是陷阱,派来的人都被邪灵吃了!”祝炎道。
“我到的时候,这里没有灵力痕迹,只有一个信号弹和一枚弟子令。”崇阿道。
“崇阿。”令牌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水之四象柱换阵之时,各地都已出现诸如此类的邪灵传送阵,若待它成形,还不知会有多大的灾难,你们需速速拔除阵法。”
“弟子,遵令!”
“那,我们怎么出去?”
“我想再待一会。”琉璃道。
文玉摸着门上的禁制,简单又熟悉的困灵术,他道:“当然可以,还有时间。”
琉璃看着坐在她身侧的老太,还是那般天真慈祥。老太太笑着看着她,又好像透过她看着虚无。
琉璃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假的。按照她的性子,早就边骂边抄起笤帚朝自己打过来了。
她冒着被困的风险,还是贪恋这最后一点温情。
“文玉,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文玉没有吱声,停下了手上摆弄鲁班锁的动作。
“这老太太家底丰厚,却无儿无女,还老是被邻居打秋风。我也死皮赖脸的住在她家,她还真把我当女儿了。”
“后来,我想出去修行,她不同意,我们吵了一架,我连夜就走了。”
“再后来,疫鬼来到了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