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觉得今日的街上有些许吵闹,他挥手想要驱散,却始终挥散不去。
“这小郎君是谁啊,怎么敢这副样子在大街上晃悠,家里人也不看着点。”说话之人欲上前帮忙。
“我说你可别管,他可是严子中的儿子,谁心疼也轮不到你,快走快走。”
“诶,好歹是个孩子啊……”
声音越来越远,严煦听得不太真切,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他用力摇了摇头,垂眸望着地面继续向前走,心里却在默默念叨。
“原来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外面的世界太过残酷,如果可以的话,他再也不会让阿周带着自己出来了。”
又走了片刻,严煦听到严管家在叫自己。
可这声音却让严煦觉得像有一只猛兽在身后追赶他一样,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可虚弱的身体能支撑到这已是极限,以至于他刚迈出一步便意识昏迷。
见此情形,江怀夕刚欲开口让石远山上前帮忙。
却在下一秒只觉一阵风飘过,再一抬眼便见石远山抱着严煦向自己走来。
“走吧,去县廨。”
二人刚要走,身后便传来严管家的叫喊声。
江怀夕回身望去,在等待对方向这边跑来的同时,她的脑海猛然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却一时难以握住,此刻她意识到自己在某些事情上的需要别人的帮助。
“严管家想要做什么?”
被人这么一问,严非登时愣了一下,随即才看向被人抱在怀中的严煦。
“小人谢过江大娘子出手相助,眼下还是将大郎君交给我,您和石郎君想必还有事情要忙,就不耽误你们了,改日再登门致谢。”
若是在之前,江怀夕可能会顺水推舟,承接下对方释放出的信息。
可眼下她却改变了以往的做派,笑看着对方,语气却趋向平静,“严管家若无急事,何不同我们一起走一趟县廨?”
闻言,石远山登时看向江怀夕,眼神里充满着疑惑。
而严非在听到这话,内心却开始蠢蠢欲动。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既得不到家主的指令,以往时常登门的全郎君也像是消失匿迹了一般。
失去主心骨的他,在面对县廨这伙人时当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严非此时又抬眼看向了严煦,虽说他年纪尚小,但好歹是家主的血脉。
等全郎君得空来访,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后,总归会为他安排一条出路的吧?
“不了,多谢江大娘子,小人还是带着大郎君回去才是最紧要之事。”说着,严非便欲上手将严煦抱走。
“是吗,”江怀夕上前阻挡,“看来严管家已经认定严家主无法翻身,另投明主了?”
话说的如此直白,恨不得把背主求荣四个大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早知对方如此难缠,当初就不应该推荐她为老夫人看诊。
“那便劳烦江大娘子在前方带路。”严非咬着后槽牙开口。
来到县廨大门时,几人正好撞见初安出门,江怀夕猜测对方有可能是去通知齐真家属。
所以在她进入尉廨前便又对严管家开口,“我瞧着严小郎君的气色不太好,严管家何不趁这时间准备点吃食。”
虽然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对的,可严非总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里。
在将严煦放在床上歇息后,石远山稍微活动了下肩膀,边走边说,“要说这严管家也真是对严家父子忠心,眼下都这个地步了,他还能一直守在严小郎君的身边。”
“愚忠罢了,”江怀夕很快做出回应,“走吧,咱们去前院找常县尉。”
二人来到前院时,常行一正坐在书案前再次细看齐真的验状。
不过得到的结果也还是和之前一样,自杀无疑。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案子需要尉君调查,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着。”
常行一闻言放下验状,他起身走向这边,“江大娘子言之有理,只不过有些事情总得理清头绪,才能继续开展下去。”
说至此处,江怀夕便开始提及严子中的案子。
“此人牵扯案子众多,不知尉君想从哪方面入手?”江怀夕想知道对方是如何想的。
本想理所应当地提及最初由王老伯入手的案子,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下面这一句话。
“人命关天,况且几乎算得上是灭门大案,如今苦主现身,理应着手此处。”
虽然察觉出对方开口前的犹豫,可江怀夕仍不忘今日来此的目的。
她笑看着对方,在说出自己的提议后,静静等候对方的回答。
“将公堂搬到严宅?”常行一从来没想到这一点,那一瞬间只觉得对方的想法太过大胆,却又隐约觉得这并非无法实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因为纸上的几行字,就把现成的证人,证词都给丢在那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