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意识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江怀夕又不禁思考,凭她与陆昀之间的关系,又能经得起多长时间的离别呢?
可江怀夕想了许久,仍没有确定好一个具体的日子。
最终她将被子盖过头,嘟嘟囔囔的声音隔着锦被传出,“他说年后,便就年后,再多我也就不要了。”
那日过后,严煦将自己关在房中。
饭也不吃,话也不说,比襁褓里的婴儿还要难猜透他的心思。
这让守在门外的严管家,都不知日后该如何向家主交代。
他照常端着餐食来到门口,一推门却被站在门外的大郎君着实给吓了一跳。
他‘哎呦’一声后,连忙开口,“我的小祖宗可终于肯下床了,您可要些什么,我给您端来?”
严煦不答,只一下觉得院内凄冷,明明才第三天,竟给人许久都没有走动的迹象。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管家,树叶落在地上了。”
严管家闻之一愣,可他还是在放下餐盘后向外望了望,见那地面上果真比自己进门时多了几片绿叶。
“不重要,小人回头给它扫了便是。”严管家还欲再问,却听严煦再次开口。
“因为是抢来的,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吗?”
严管家大惊,不知对方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直至严煦那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他才瞬间回过神。
“严管家,你也是被逼迫的吗?”
此话一出,竟让严管家觉得有一把刀子顶在自己的心口处,他跪在地上心虚地往下望了望,发觉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大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别听那些人乱说,这都是,都是他们陷害家主的。”
可自打那日的事情过后,严管家所有的解释在严煦的眼中都显得极其无力。
“那你怎么还在这?”严煦瞬间收回手。
这一句问话瞬间让严管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眼前不过八岁的孩童能有这般思维。
但一想到此人是他的子嗣,却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
就连他的名字,严煦,也证明了他想得没错,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延续了他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
他抬头望着严煦逐渐冷下来的那张脸,抿了抿唇,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严煦问这个问题,其实并非要得到准确的回答,只需看对方的反应,便一切都清楚了。
“阿周找到了吗?”
眼下,周佪只想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骗了他那么久,他怎么能不说一声就离开?
提及阿周,严管家才好像找回了维持多年的身份,脸上怒容尽显,“大郎君可别再提阿周这个人了,要不是他,咱们严宅如何能变成眼下这副样子。”
“我问,阿周找到了吗?”再次提问时,严煦的嗓音里已带着一丝丝不满。
“被,被关入县廨了。”严管家缩着肩膀,小声回答。
严煦有一瞬间的愣神,“什么时候?”
经过刚才的较量,严管家已不再扯开话题,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就在江大娘子来为您看诊的第二日,自打出门后便没再回来,直至那日您走后,县尉身边的长随才告知小人。”
严管家在心中措辞,却见严煦已抬脚离开。
他起身连忙跟上,“大郎君这是要去哪,你都好几日没吃饭了,好歹吃一口,你这样出门怕是会吓着路人。”
严煦闻声顿住,他机械性地转头,看向严管家,“我脸色不好?”
“是啊。”严管家磕磕绊绊地说完这两个字。
可此话却不假,因为自那日左手再次脱臼后,他送进屋里的饭食便没再被碰过,到如今已过了四天。
这种状态就连大人也吃不住,就更别说他一个小孩子了。
他见严煦没动,便连忙跑回屋端起桌上的糕点。
可当他再一转身,方才还站在那的人早就没了身影。
想到他会去县廨的可能,严管家丢下盘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县廨。
长假过后,街面上的热闹也一如往日。
而江怀夕选择今日出门,是因为她记得今日便是齐真家属认领尸首的日子。
虽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但那些陈年旧案总得有个说法,这不仅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公道。
也是自己对梁固,对海如云做出的保证。
而这几日她也一直在想,该如何利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严子中绳之以法。
“江大娘子,那是严小郎君吗?”石远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顺着地方手指的方向,江怀夕放眼望去,还果真是他。
不过,他怎么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虽脚步虚浮,但严煦仍是循着记忆,很快晃到了县廨那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