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玄将军好厉害,都在打胜仗耶!”白念觉得这故事写得精彩极了,不像其他书只有时间地点和结局那么严肃,每每到惊险之处白念提着气担忧时最后又能化险为夷,看得她热血沸腾。
宋载阳指着中间那个字:“念‘升’。”然后把书皮一扣,语气刻薄,“你看的这个是杜撰出来的话本,自然好看。”
白念浑不在意地抢过书不让他染指,还不屑地一哼:“就是厉害,就是好看,你自己不如人家不要乱讲,谁说这就是假的?”
宋载阳凉凉一笑:“那你看到这位将军的下场了吗?”
感受到宋载阳不怀好意的目光,白念抱着书“啧”了他一下:“不准剧透!”
“哦,那他还说过人族就该给妖族当奴隶,我觉得他说得挺对,你觉得呢?”宋载阳故意咬紧那个“你”字,狠狠地剜了白念一眼。
白念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种程度的恐吓根本唬不到她,反而让她恼羞成怒:“都是写书的坏妖瞎讲的,你有没有是非判断力呀?”
白念举起书专门对着他作出比对的样子,来回足足三次才装模作样地说道:“我说错了,你们一点都不像。人家是珠玉在前,你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在白念将要说出更踩一捧一的话来之前,宋载阳一手把她的书拍在桌面上,罕见地露出被惹恼的表情:“那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一拍着实让白念惊得当场僵成木头,她感觉整条手臂都是麻的,耳道里泛着空响。她震惊地抬头望着宋载阳,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就这么草率地被赶了出来,手里的书都没来得及放下。
白念有些慌乱地用眼神四下乱扫,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咕咚”咽下的口水,然后才颤颤巍巍地从书页中间拿出一张夹带的纸。
心跳声越来越大,白念气也越喘越急,在那之中又破出一个后怕的笑来。
——“告诉犀角,欠的愿望我很快就能还。”
后面几日白念不去书房也不去政务殿了,就连胡琴都有些惊讶,怀疑白念是惹怒了宋载阳,磋磨起她来更加得心应手。白念甚至连长明殿都踏不出去。
再后来,听说犀角进宫了,带着一纸密信和粗略的布防图,以及外面裹着的一个绒包。密信所言是向南边的首领投诚,而每一样证物上俱携带着胡琴的妖气。
这件事甚至惊动那些妖族大臣,他们把矛头直指向胡琴,令她百口莫辩。
唯一能被她死死抓住反击的点是那张布防图绘制得与现实相差甚远,说是用假象来迷惑对手也不为过。
这一切纷纷扰扰白念知道得不多,却已经在脑中设想过千百回。
虽然这件事对胡琴来说还不算致命,但足以让她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信任本来就是可贵又脆弱的东西,以胡琴的品性既配不上,又保不住。光是想想摆脱胡琴以后的生活白念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白念想啊想,盼啊盼,却在胡琴完好出现在她眼前那刻,盼来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风骤雨。
头皮乍然一痛,带着尖长指甲的五指伸进她的头发狠厉撕扯,在紧缩的瞳孔中,视野天旋地转。白念被一手揪着头发拖拽着来到方桌前,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猛烈地砸向桌角。
一下,两下,三下……没一会儿木头桌子就被撞得散架。
白念眼冒金星,甚至喊不出一个“疼”来,只觉得按在后脑的力道非要将她的头骨敲碎不可。
“是你这个贱人干的对不对!你敢设计害我!就凭你?”
白念的腰被狠狠踹了一脚,她只能趴在散架的木头块上。那些怒急攻心之下喊出来的没有半点虚假的辱骂经过白念耳中,让她止不住发笑。
为什么不笑呢?这才是胡琴,这才是真实的她。白念受够了她虚伪的笑脸,每次被折磨得恨不得去死的时候,看到那副洋洋得意的笑脸白念就能凭一口气撑下去。现在她不笑了,那就换白念来笑。
白念笑得瘆人,满脸都是红的,血与肉掺杂在一起,像熟透的果子打成的果泥。她就像一颗被打烂的果子,没有知觉,也不会喊痛。
胡琴看着自己的手,刚捏挤过果泥的手——“啊!”她趔趄两步向后退去。
手,好痛……
仿佛她刚刚用了多大力此刻就返给她多大的力,从皮肉到关节,每一丝纹路都是痛的。那种疼痛甚至慢慢延伸,延伸至她的胳膊,让她几乎跪下却找不到病灶。而她的妖力也像是被什么抑制了一样,只徒劳地冒出些白烟。
胡琴冷汗直冒,挤着眼去看白念,像在看一个魔鬼。
白念早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