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白念拿回去后只是无聊随便看看，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进去了。

在翻到地图绘制的那页，白念进入深思。这份地图明显比妖境更大，还包含了人族的地界。她手指在上面划动，找到王宫位置做了个标记。

听侍卫说南方还有些妖族没有归顺，现在一定在找机会反抗。

白念心思转了几番，把地图撕下来折进怀里。

她一夜未眠，天不亮就出了门。王宫大门处的侍卫貌似刚换过岗，双目迷离还不甚清醒的模样。

“嘿！”白念上去就是一掌，把那侍卫吓得虎躯一震，刀差点就挥到白念脸上。“早知道你这么偷懒我就自己出去了。”白念嫌弃地后仰，闪躲速度叫人惊叹，“算了我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神君吧。”

侍卫赶忙拉住她：“你又想干嘛？明知道没有神君的命令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你威胁我也没用。”

白念用余光扫视他：“你是在暗示我吗？”

“明示暗示都没有！算我求你别可着我一个嚯嚯行吗？”

白念见他那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其实我只想问问你外边是什么情况，就当聊聊天。我在宫里也挺无聊的，你能帮我给犀角带句话吗？”

侍卫“啊”了一下，那神情让白念预感很不好。果然下一句就听侍卫斟酌道：“其实你现在过得不错就好好珍惜吧，起码在宫里神君还是护着你的，要是惹神君厌弃就不同了……”

他越说白念的眉头挤得越深，她仍然是那句质朴到冒着傻气，傻气中又满是孩子家的真诚的：“你是在暗示我吗？犀角出事了？”

侍卫咽下气，终于不再含糊打哑谜：“也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仇家暗算过得落魄一些，这在妖族是被默许的规则你应该知道。”

“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白念打断他，神情多了几分落寞，“而且他那种妖能结什么仇，那个仇家跟我有关对吗？”

侍卫撇撇嘴：“那我就不清楚了。”

白念长吸一口气扬起明媚的笑；“谢谢你啊黑心狗腿的烂侍卫，我看你还是不太适合在王宫看大门，屈才了。”

“你干什么！”侍卫一声暴呵，成功叫住了转身离开的白念，他不耐烦地上手拉扯却被白念冷脸甩开，“行了行了！要带什么话我给你带行了吧？”

……

白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小鬼一样飘进殿里时，宋载阳正在吃早饭。

她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幽幽地盯着宋载阳吃，那眼神铁冲着让他吃不下去来的。

但宋载阳优雅地舀一勺粥，再抬眼看看洒进殿内的日光，好不惬意。他精神十足，当然也没有忘记白念，闲聊道：“睡得好吗？”

“好！”白念那一声吼得像是要把他吃了，惹来宋载阳轻笑。

“那书有这么好看？”

“好！”白念换了个咬定不松口的语气，高傲地一抬下巴，仿佛已经高出宋载阳一截来。奈何肚子在此时不争气地传来闷闷的咕噜声，打碎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尊严。白念欲语还休，欲哭无泪。

宋载阳淡淡地把另一只碗推过去：“吃饭。”

白念满意了，抓起一个饼没半点矜持地啃起来，小菜也被她扒拉到自己面前霸占着，边吃还边嘟囔：“自己吃这么好，让别人过得那么差。”像是要把这种不平衡都通过吃赚回来一样，白念简直化身饕餮。

胡吃海塞的最后结果就是白念捂着撑大一圈的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她在这边嘴唇泛白冒着冷汗，宋载阳已经端坐到书案前美美地开启新一天的日程。

白念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怪圈，吃也好不吃也好，睡不睡觉看不看书，受苦受累的永远都是自己，而宋载阳只用在旁边看看热闹。

攥紧的拳头猛一捶桌，白念悲愤而无力地咬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克制欲望本就是这世间最基本的规则，就算我不说你也该心里有数，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白念在气头上，一股脑地埋怨：“可是犀角就会提醒我慢慢吃……”

宋载阳敛眉，不再搭理她。

白念疼得手抽筋，等她缓过那阵儿，发誓再也不多吃一碗不属于自己的饭。

难得的宁静时光，两人相对坐着谁也不搭理谁。白念兀自搬来一堆书摞在宋载阳面前，都是他以前看过什么历史的军事的修炼的，也不管看不看得懂，硬着头皮往下翻。

“欸，这个跟你好像。”白念在读到某一场战役时指着一旁的插图小小地惊呼一声，宋载阳扭头时视线正好对上那只大鸟的翅膀，而旁边的介绍字里行间都在突出一个名字：玄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