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比春梦来得更痛也更舒适,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也许狠掐她的后颈往被子里压,也许细细描摹她的蝴蝶骨颤动起伏。身体自然而然为他打开,她发出闷闷的、独属于他一人的哀鸣。
燕寒这才发现,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如清润流水淌过灼烧滚烫的烙铁,不能平息热切反激起火星飞溅。
不应该,他不应该这么难以自持。
可他停不下来。
粗暴喘息在田裕晓耳畔响起,燕寒紧贴她低伏的脊骨,心跳仿佛有短暂共振。
他的味道兜头兜脸地罩住她,浓郁得像一张网,深嵌进骨血中收束掌控她。虎牙叼着颈肉厮磨,他的呼吸也凌乱带颤:“你很有天赋。恭喜你啊。”
……
田裕晓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
燕寒沉浸在情潮余韵里,点了一支烟,戳戳她:“还有气儿吗?”
“有,但是剩得不多了,嘶。”
燕寒以为她会矫情落泪,谁想她还挺识趣的。他哼笑:“起来,把床单换了。”
“好。床单在哪儿呢?”
燕寒起身套上裤子,指指衣柜第四排。
田裕晓一手扶腰,一手去摸眼镜,背过去慢慢穿衣服。她脸上看不出不满,一副田间地头干活干习惯了的淳朴样。白雾缭绕朦胧,她正要穿内裤,燕寒忽然出声:“停。”
“就这样换。”
田裕晓才褪下潮红的脸又开始变热,这条裙子虽然长度适中,但换床单要弯腰俯身,极容易走光。她只好不停去扯裙摆,注意着动作的幅度,两条腿还在发颤。
燕寒狠吸一口烟,深感惬意:“害羞什么?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他忽然一脚轻踹在她小腿上,田裕晓趔趄两步跌坐在地,倒不疼,只不明白发生何事,还泛水光的眼睛怔怔看着他,活像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小媳妇儿。
“怎,怎么了?”
“你欠踹。”
田裕晓一撇嘴,不太能理解,老实巴交埋头干活。
燕寒的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拉开抽屉掏出一沓红油油的钞票扔床上,也懒得数:“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垒厚的钞票就握在手心,强烈的冲击让田裕晓张大嘴巴。她掂了掂,这分量绝对不止三万块了。
“这么多?你确定吗?”
“不要还我。”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后悔。”田裕晓抿唇,“谢谢你啊,真的。”
除了这个,她实在没有其他话可以说。
燕寒欣赏一会儿,嗓音带着情欲后的沙哑:“听好,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
“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随叫随到。”
“不许涉我的私生活,不许勾搭其他男人,明白了吗?”
规矩得趁早立,免得她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虽然村姑看着挺憨厚,但他不想留隐患。
田裕晓郑重点头:“记住了,放心吧。”
燕寒过去,掐住她的面颊冷笑,跟招猫逗狗似的:“身上挺滑,脸却糙成这样,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难为情:“在乡下干农活,风吹日晒的,脸上皮肤就不太好。我也没办法嘛。”
燕寒眉心一跳。
“……谁问你了?”
他明明是在讽刺她。
“这不是聊天吗?聊到这儿了。”
她就像村里的黄土,不管给出什么尖锐的东西,土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夯实地埋住就对了。
燕寒松开手。
“还有,我们的事不许外传。在学校你还像以前那样叫我。”
“私下……”
喊全名不够尊敬,叫寒哥又少了点什么。
田裕晓耳尖泛红静候答案,谦恭柔顺的小模样。燕寒勾勾唇角:“跟我家佣人一样,喊少爷。”
“叫一声听听。”
她柔柔地说:“少爷。”
“大点声。”
“……少爷!”
燕寒掐灭烟头:“我去洗澡,收拾完就滚吧。”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田裕晓刚准备离开,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门外,李明姝一手还保持着输密码的姿势,怀里抱着一捧爆米花,见到她很惊讶。
“啊,你是那个,那个田什么?”
“……田裕晓。”
李明姝显然经常来这里,换鞋轻车熟路。
“我们是同学,我记得。你也是来寒哥哥这里玩儿的吗?”
田裕晓摆摆手,一下想不到合适的解释:“没有没有,我是——”
“她是来兼职干保洁的。”燕寒在浴室抬高音量。
田裕晓一僵,胸口像是被谁抡了一拳,难受得紧。
李明姝没多想,脆生生道:“寒哥哥,你什么时候洗好啊?姝姝的爆米花要凉了,你新买的投影仪在哪里啊?”
“快点呀,陪我一起看动画片呀。”
“就来了。”燕寒的语气是田裕晓从未听过的温柔,“冰箱里有你爱喝的酸奶,去拿着喝。等你喝完了我就洗好了。乖啊。”
田裕晓道别离开。带上门之前,她看见李明姝趴在沙发上,精致的公主裙下两腿轻轻晃呀晃,冷调瓷白的小脸,明眸皓齿,说不出的灵动娇俏。
真漂亮。
是那种从里到外的漂亮,被娇惯的气质,跟农村出生的田裕晓有天壤之别。
田裕晓忍不住想,要是她也有这么美,燕寒对她的态度会不会更好一点?
至少不会嫌弃她的长相了。
别人是青梅竹马甜蜜约会,而她连做的事都见不得光。
虽然那是她的第一次,但燕寒并没有很在意,她也不敢多加置喙。
低头看看与年纪不符的、干燥起皮的双手,又看看包里的卖身钱,五味陈杂,鼻腔的酸意差点溢出来。
可她不愿哭。
至少她拿到了很多钱,这学期能安心读书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让自己往好处想,不要朝永无止境的悲伤怨怼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