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姝一声声“寒哥哥”,让田裕晓想起很多事。
她也曾有哥哥。两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相依为命,八岁那年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近几年,田裕晓一直在网上发帖寻亲,可惜大海捞针,难有音讯。
也许等她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力更强些,找到哥哥的机会便更大了。
在那之前,哥哥肯定也在思念着她,田裕晓毫不怀疑。
她也是有人疼的。
隔天去教务处交齐学费,田裕晓心里的大石头总算了落地。她恪守本分,在学校和燕寒像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她依旧被同学呼来喝去随意欺凌。
直到张诗情发现她走路姿势不对,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将她堵在角落:“妈呀大姐,你真去卖啦?你这样也有人要?”
“谁啊,校内校外的,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呗!”
几个女生笑声嘲弄。
田裕晓勾着头看脚尖:“我没有,我只是腿受伤了。”
张诗情本就是找借口羞辱她,红艳的指甲戳着她的胸口:“怎么证明?毕竟,你之前说没偷东西,结果我的项链就在你包里。”
“贱货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黯淡双眼突然抬起,翻涌情绪迫使她胸口上下起伏:“我偷没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我们明明无冤无仇吧。”
张诗情没想到这怂包竟然敢顶嘴,眉头蹙得尖锐:“你胆子好大呀!”
燕寒牵着李明姝回来时,就看到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地围着田裕晓。他本来不想管的,真的。可田裕晓颤颤看了他一眼,既不求救也不呼痛,目光里带着了然的哀伤,仿佛认定他不会出手,忍气吞声,万般可怜。
“操。”
燕寒低骂一声,让李明姝先回去。
田裕晓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熟悉的冷淡嗓音响起:
“有完没完?”
睁开眼,她看见燕寒面一把扣住张诗情高高扬起的手,后者满面错愕:“寒、寒哥?我只是在教训这个丑八怪呀。”
燕寒甩开她,指腹残留着身体素颜霜黏腻的触感,眉心拧得更深。
“以后别找她麻烦。”
张诗情如遭雷击,跟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寒哥,你以前不是不管她的事儿吗?为什么突然……”
燕寒也想知道为什么。
一出手就代表在意,别人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届时他的脸往哪儿搁。他应该像从前一样视若无睹地走开,或者点根烟看好戏。
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你在质问我?”
“不不不!是我多嘴了,我马上走!”
几人作鸟兽散,张诗情夹着尾巴溜得飞快,都没敢回头瞪一眼。
田裕晓定定瞧着他,眼神因感激而湿润柔软。
“燕……少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这是她第三次谢他,一次比一次浓烈。
入学以来,他是第一个保护她的人。
他不大适应温情氛围,表情冷硬:“行了,少来这套。”
“我只是看到你窝囊废的样子就烦,别自作多情。”
话虽难听,但她心头还是暖融融的。
消息不胫而走的速度比燕寒设想的还要快,众人看他除了畏惧还有几分微妙。胖子凑到他座位上,鬼鬼祟祟:“寒哥,你被什么东西冲着啦?没事儿罩那个农村妹干嘛?”
燕寒无语。
他就知道会这样,面无表情:“算命的说我要日行一善。”
“我靠,所以你真罩着她?你搁古代不杀人放火就不错了,还行善呢,究竟为啥呀,跟兄弟都不能说吗?”
一本书拍在胖子脸上,燕寒烦躁极了:“死一边儿去!”
蝉鸣声声如浪,扰得心绪更加纷乱。
他做事一直目标清晰,从没有如此纠结困惑过。
想来想去都是那个村姑的错,于是折腾起她便更加恶劣,要听她软乎音腔哭叫求饶,再让她亲口承认酸胀之中分明的快感。她真瘦,除了那两处丰腴柔软,四肢就一层可怜的软皮,摸着她微凸的一根根脊骨,像一株株抽穗的植物。她的长发并不顺滑,但很厚实,情潮层层退去伏在她脊背上时,头发会蹭着他的胸膛,蹭得心痒。
他还是不免诧异,乡下的粗食糙饭怎么能养出这样一具身体。舒爽得每个毛孔都打开,发出令他自己都惊异的颤声。
那点烦闷也散了许多。
田裕晓转头,没了镜片遮挡,他忽然发现她眼睛也没那么小。干净澄澈如一汪湖泊,盈满细流般柔润的情意。
他感到喉咙发紧。
“看什么?”
俊秀轮廓蒙了层薄汗,少了平时那股冰冷生疏,虎牙在两颗薄唇间若隐若现,真实又性感。
她小声说:“你好看。”
诚恳得燕寒一愣:“……用你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