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只在她面前蠢蠢欲动的暴烈情绪。
叫做施虐欲。
过两天,燕寒跟着校篮球队一起去打比赛。临走前嘱咐道:“我就去一天,好好照顾明姝,有事儿就找胖子他们。”
“明姝要是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少女点头如捣蒜。
田裕晓自觉这个任务不算艰巨,李明姝心性单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比她老家十二岁拿炮仗炸别人新车还大嚷自己是未成年的死耀祖讨喜多了。
饭点的食堂熙熙攘攘,田裕晓放好动画片给李明姝看,自己去排队打饭。李明姝趿拉着凉鞋买了瓶橙汁回来,一时拧不开,旁边一个熟悉声音响起:“我帮你呀。”
张诗情自然地上手,拧着拧着背过身去,猫着腰磨蹭了一阵,才把瓶盖弄下来。
“我手上有点汗,还真不好开。喏。”
李明姝朝她笑:“谢谢噢!”
“啪”一声响,田裕晓把餐盘一放,盯着张诗情:“你又想干嘛?”
她对张诗情有着本能的反感,这个祸害在她附近转悠准没好事。
张诗情哽了两下,污言秽语堵在嗓子里。自从有燕寒撑腰之后,田裕晓脊背直挺多了,如今都敢跟她顶嘴了。
“我没干嘛,你质问谁啊!帮助同学不行吗?”
李明姝点头:“是啊,姐姐,她帮我拧了一下瓶盖。”
田裕晓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直觉拉响警报,张诗情沾染过的一切事物都不能要。
“明姝,这瓶你喝过了吗?”
“没有哎。”
“丢掉,我重新给你买一瓶,这瓶不能要了。”
张诗情心头火起,假睫毛扇得上下飞:“你!”
“我帮忙开的怎么就不能喝了,你少那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燕寒的高枝,就真的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田裕晓原本还存着一丝疑虑,这下百分百确定了。
“橙汁也不是你花钱买的,你激动什么。”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手脚?”
张诗情梗着脖子瞪她:“大姐,你有证据吗就在这乱咬人,不行去精神病五院看看吧!”
李明姝一脸茫然,还不懂发生何事,张诗情拧瓶盖的时候她正专心看《小马宝莉》,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大庭广众之下,张诗情倒也不可能给她下剧毒,想不出实情,田裕晓索性倒了一杯橙汁,直愣愣递到张诗情面前:“你心里没鬼就喝完。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一定向你赔礼道歉。”
她难得硬气,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迸发出锐利光芒。
“你他妈有被害妄想症吧?喝就喝,谁怕你。”
张诗情咕嘟嘟把橙汁饮尽,纸杯砸在桌上,不耐烦至极:“行了吗?你打算怎么给老娘道歉?”
田裕晓见状心里有底,也灌了一口。
张诗情脸色微变,转身就要走。
怒意“噌”一下直冲脑门,田裕晓一把摁住她的肩,不可思议道:“这里面怎么一股芒果味?你还说你没动手脚!”
燕寒说过李明姝芒果严重过敏,全班都知道,大家投喂她会刻意避开与芒果有关的任何制品。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看到了吗,我还说是你干的呢!”
田裕晓下意识想到监控,可是——昨天班主任通知,监控损坏,正在维修。桩桩件件串联成线,可怕的猜想在心头浮现。
如果她再回来晚一步,李明姝喝了加料的橙汁,她又是整天都陪在李明姝身边的人,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田裕晓怒火中烧:“你是人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害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今天别想走了!”
张诗情奋力挣扎,田裕晓使出在乡下干农活的蛮力,多亏最近吃得饱,死死摁住眼前人不放。周遭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李明姝也紧张极了:“姐姐,哇怎么了姐姐?”
田裕晓抬高音量:“有人要你的命呢——!”
张诗情脸上挂不住,粉底皱得起皮:“我操你妈!闭嘴,闭嘴!你真以为老娘不敢抽你是不是?”
腾手把饮料泼她个满面,田裕晓睁不开眼,被她狠狠一推,重重摔倒在地,小腿磕在桌脚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子都在晃。
旁边用餐的学生坐不住了:“你有病吧,做什么影响别人吃饭?”
李明姝连忙去扶田裕晓,葡萄般乌黑水灵的眼怒视她:“坏女人,你打姐姐。啊坏女人!”
张诗情不想听傻子骂人,还是个不能还嘴的,憋屈死了。拔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被人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啊。”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