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门下弟子的标配比外门杂役和内门初级弟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初级弟子需要抓紧时间抄录的心法不要钱地给，灵石仙草丹药一旬一发，甚至偶有长老亲临指点求道滞涩之处。

制服也换了一个品阶，不再是普通的衣袍，无需清洗，不落尘埃，能抵御一些最低等的攻击，袍底绣有深蓝草叶纹章。

虚子宁完全放养最小的弟子，殷洛秋没被变相软禁，但他不爱出门，也就一直在单人宿舍呆着。

3721觉得这人行动轨迹真的比游戏角色还要npc，之前在村子里固定和迟宴见面，灵兽园固定完成每日工作和泡温泉，现在没触发事件就固定呆在一个地方。

明明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却完全无法操控，真讨厌。

殷洛秋倚在窗边随意观看手中的心法玉简，脑海中在思考别的事情。

如果说上一个世界的亚度斯，作为中世纪贵族的复仇夺权剧目，献祭仆从和胞弟，按照时代背景，实在不值一提。

可是迟宴走火入魔屠杀的是宗门上下千余人。

被杀者何其无辜。

不过十七岁的少年人，背负上千条人命，缠绕无穷因果，在无数冤魂的哭嚎诅咒下，顶着全修真界的屠杀令，艰难地爬出自己的血路。

甚至这还只是迟宴早期的，仅作为故事起因的一个交代主角背景的剧情点。

就算作为新手世界和普通世界的差别，对比也太巨大，太过惨烈。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3721的刻意刁难。

将心法卷过一页，图示中详细描述了人体穴位和灵气运行脉络。

迟宴的喋血升级流剧本细究起来实在不讲道理，一个入门数年的弟子，竟有能力屠杀全宗。

让他觉得此事定有人在身后推波助澜。

殷洛秋做事喜欢留有余地，不到最终结局不会妄下定论，也不喜欢评判他人的对错。

能让他觉得绝对的事情实在是很少。

可他作为一个主角早期最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垫脚石，哪有能力接触到那深不见底的部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人的力量太小了，他只能抓住所有自己能抓住的。

没必要去考虑自己拼尽所能也不可能接触到的部分，处理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好。

他相信自己。

窗棂微动，迟宴撑在窗边探头，光尘在他亮晶晶的瞳中惊惶四散，脸上还挂着汗珠和训练完的热气。

“洛秋哥！”

殷洛秋喜欢鲜活的东西。可惜这般浑身带着少年朝气的小孩，最后内心会落入最深的黑暗。纵使立于世界顶端，踏破虚空，也再也不会露出这种笑容了吧。

他们一个在窗外，一个在窗内，似被分割出两条不会相交的道路。

殷洛秋忽然抬手，冰玉般的指尖点上那弯翘起的唇角。

“洛洛洛秋哥…”

迟宴霎时僵成石雕一动也不敢动，冒着热气的脸变得赤红，喘息蒸腾出热雾，衬得殷洛秋手指愈发冰凉，存在感极强，迟宴觉得洛秋哥的指腹比他的嘴唇还柔软。

殷洛秋收回手，像之前教迟宴习字一般，听他汇报今日的课程情况。

殷洛秋又有了那种看幼稚园小朋友的心情，上了一天幼稚园的小孩叽叽喳喳和家长汇报一天发生的事情。

迟宴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殷洛秋，像动物间的以物易物，说了自己的情况，作为交换希望对方也开口。

“我今天看了心法，”殷洛秋想了想，“之后要去找器峰峰主兑换奖励。

迟宴想起那天殷洛秋万众瞩目的模样，魁首的那份奖励，能向器峰峰主慕壬依求取一件亲手打造的法器。

他左想右想也想不出殷洛秋执剑的姿态，如水鬼一般没有骨头似的阴凉凉的洛秋哥，真的能持剑跳挑挥出凌厉杀招？于是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洛秋哥的本命剑一定很好看。”

殷洛秋没有说自己并不打算铸剑。

他送别迟宴，明明只是说了几句闲话，那道背影雀跃如获得奖励的幼兽，直到再也看不到迟宴的人影。然后他学着之前网上刷到的视频中的人那样，单手撑住窗沿翻窗而出，这是他之前的身体完全无法做到的举动。

非常顺利轻巧，衣袂纷飞如鸟雀掠出。

人生体验又多了一件。

殷洛秋默记在心，取出打开之前千重原留下的地图。虽然那份计划可笑，但千重原到底做了详尽的准备，这份地图涵盖乾天宗整个宗门，真不知道千重原一介外门杂役是如何收集到的。

他照着地图前往器峰，因大比刷了存在感，加之制服镌刻的识别秘法，一路未被他人或结界阻拦。

他没那么多时间一座座峰去攀登，又不会御剑没有灵舟代步，只能试着在脚上运转灵力提速，着实体验了一把古装剧里头的轻功身轻如燕一步千里的感受，山风托着衣袂飞掠，群峰在视野中变成长条的色块。

……这种体验还是算了，他不喜欢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