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棋月刚走进院子不久,温知絮就又看到那月洞门拐角走出来一个身着短褂束脚裤的小童。
那小童斜挎个鼓鼓囊囊的小包,目露欣喜,张着小嘴,满脸都是对宅院建筑的惊羡。
在看清沈棋月身后跟着的那个朝一边花草处张望的小童后,温知絮瞪大了眼。
“大哥,这位姑娘是谁?”沈棋月已走到温知絮跟沈昭行的跟前,正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不等沈昭行开口介绍,温知絮已经从那后头的小童身上回过神来,朝沈棋月施施然的行礼:“臣女温知絮见过郡主。”
话音刚落,那原本四处张望的小童猛的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瞪大双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沈棋月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神情,只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温知絮道:“原来你就是温家三小姐呀。”
“郡主知道我?”温知絮略到惊奇,下意识的就看向沈昭行。
毕竟这淮王府里同她稍微有些联系的就是沈昭行了。
沈棋月一见自己被漂亮的姑娘注意到,那是一个叉腰神气:“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你阿姐是兴阳大哥的未婚妻。”
这下也不需要再多问,温知絮就知道沈棋月为什么知晓自己了。
说起来,她同沈昭行也算是另一种远系关联了——沈昭行是她阿姐未婚夫的挚友。
温知絮这处已然介绍完全,于是沈昭行将目光落在沈棋月身后的朴素小童身上。
青年的声音有些沉重,连带看着那小童都有些警惕:“阿月,这是谁?”
沈棋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自个带回来的人,连忙带有歉意的去看向那人,随后拉住他的手笑着介绍:
“这是我在路上交到的新朋友。”
顿了顿,沈棋月看着那小童笑了下,“他叫陈千斤。”
沈昭行看着沈棋月的动作,下一秒就将人拉到跟前,于是沈棋月就跟那小童的手分开了。
沈棋月:“?”
陈千斤原先是惬意的,丝毫没有初入淮王府的胆怯,但此刻看着半面黑线的淮王世子却心生寒意。
温知絮虽然不知道陈千斤是怎么跟东胜郡主走到一起的,但看到沈昭行的架势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站到了陈千斤的身边。
沈棋月挥开沈昭行的手,皱眉嘟嘴道:“大哥你把我拉痛了!”
“哦。”沈昭行略阂眼,一脸冷漠的看着沈棋月。
沈棋月瞪了沈昭行一眼,然后略带歉意的看着陈千斤跟温知絮,继续说:
“我马车行到芙蓉糕坊时想买一盒杏仁酥的,可是阿嬷下去买的时候已经被买完了,我便想着下车借我的身份叫厨子再做一份。”
沈棋月说着说着看了一眼沈昭行的神色,声音弱了下去,“可惜厨子压根不理会我,叫我想吃明日再来买,我下不来脸面非要吃,然后就是刚从一旁同济医馆走出来的陈千斤走到我面前,说他有杏仁酥,虽然不是芙蓉糕坊的,可亦是美味。”
孩童的世界本就单一,有了年岁差不多的陈千斤安慰,沈棋月也就不再继续抛头露面的跟人争论。
故事都讲到这份上了,后面的事众人也就差不多知晓了。
只是——温知絮微微弯腰,笑着看向沈棋月,轻声问:“那郡主为何又把陈千斤给带府上来了?”
“因为陈千斤给我吃了杏仁酥,就是我第一个好友,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温知絮看了看方回过神来的陈千斤,又笑着夸沈棋月:“郡主真是善心。”
“嗨呀。”沈棋月似是有些害羞,又摆手得意道,“陈千斤同我说他会研制草药,以前都山谷里拜师学技。我听着稀奇,才想多跟他玩的。”
“拜师学技?”沈昭行冷不丁的出声,眯着眼打量起有些紧张的陈千斤。
沈棋月点头,像是怕她大哥没听仔细,又重复一遍:“是真的拜师学技。陈千斤跟我说他现在出来是来找他圆圆师姐的。”
温知絮身子一僵,嘴角一抽,看向陈千斤的眸子里多了一层无奈。
她哪里能想到陈千斤不在温宅好好呆着,竟阴差阳错的认识了东胜郡主,又阴差阳错的找到了自己。
“对了千斤。”说到这,沈棋月就好奇的看向陈千斤,“你还未同我说你圆圆师姐长什么样呢?”
陈千斤一愣,随后咽了咽口水,抬起脑袋,望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温知絮,怯生生的喊了句:“圆圆师姐……”
温知絮:“……”
沈棋月:“?”
唯有早已看清局面的沈昭行毫不出乎意料的看着温知絮挑眉,扬起一抹有意无意的嘴角,眼眸弯弯,语调欠揍:“圆圆……师姐?”
温知絮讪讪而笑:“……是我。”
沈棋月:“哇!阿絮姐姐还拜过师呢!好厉害!”
原本尴尬的温知絮被沈棋月熟稔的夸赞给逗笑,按了按陈千斤的肩膀,微微一笑:“不过尔尔。”
倒是沈昭行很快的抓住了本质:“你师弟包里的杏仁酥不会是五凉绣行的吧?”
温知絮顿了下,觉得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对。
陈千斤见状立马向沈昭行点了点头:“不过这杏仁酥我查过,极为普通,我还尝了一些,虽说放置久了,可还是能吃的。”
温知絮听后连忙捂住陈千斤的嘴,冲沈昭行抱歉的笑了笑:“我师弟的炼药术深得师父亲传,他说里头没毒那就一定没毒。他就是看郡主想吃杏仁酥才好心分了些,这虽不是刚做出来的,但至少不会有事。”
验药上,温知絮还是极为相信陈千斤的。
沈棋月也听出了一些苗头,怕大哥怪罪自己新交的好朋友,拉着沈昭行说:“这个杏仁酥好吃!原来放久了的能这么好吃,我以后都要吃放置几天的杏仁酥。”
还什么都没说的沈昭行:“……”
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青年难得一见的黑了脸,他咬牙切齿:“沈棋月,你到底同谁是一伙的?”
沈棋月笑笑:“我同公理是一伙的。千斤没错。”
沈昭行:“……”
这头两兄妹还在吵吵闹闹,另一头的温知絮却皱起了眉头。
这杏仁酥里,竟然没有掺药么?
可若是这样,那章重焕又是如何被捂了口?
她原先是怀疑方蔓的,但倘若马林真的没说谎,一个女子是不足以压制住一个健康的男子的。
莫非真是何正德?
思索间,沈昭行也已经把沈棋月甩在一边,从陈千斤那拿过了包着杏仁酥的包裹。
他也不知道信不信陈千斤,只喊来空青:“拿到刑部去,叫仵作查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