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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她面前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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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絮听闻后也没出声制止,毕竟陈千斤十岁都不到,除了认识他的,怕谁都不会把这种大事交给一个黄毛小儿。

“圆圆师姐。”陈千斤瞥了一眼沈昭行,再去拉了拉温知絮的衣角,声音放低了些,“虽然我没在杏仁酥里验出什么特殊物质,可我有旁的猜测,可否拿来换三个月的鸡腿?”

温知絮杏眼微蹙,撑着他的肩膀嘀咕:“这话说的我虐待了你似的。”

陈千斤摆摆手,遂像是想到什么,冲有些距离的沈棋月说:“我圆圆师姐对我很好的,没有不给我吃鸡腿。”

温知絮:“……”

“你且说说你有什么猜测?”本想寻个由头送这两个师姐弟走的沈昭行一下子转了态度。

温知絮看向沈昭行,想到这人方才对自己师弟的嫌弃,说:“世子不是不信我们验出来的杏仁酥么?那我们的猜测你又有何可听的?”

反正都不信。

“诶。”沈昭行伸出手将手心朝向温知絮,略带温润的说,“刑部都知晓我夜闯五凉绣行的事了,那我这怀疑的证物需得送回刑部。何况就算我信你这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师弟,刑部那些老头能信么?”

温知絮想想,也是很有道理的,于是她临时倒戈,摇了摇陈千斤:“你且说来听听。”

“这个杏仁酥是苦杏仁做的。”陈千斤说。

他对章宅的事略有耳闻,每每温知絮得到消息都会跟他一同探讨。

“章重焕的确是喜欢吃苦杏仁,知晓他这个喜好的人并不少。”温知絮说。

陈千斤睨了一眼沈昭行,不知他的德行,所以赶忙又说:“可是我以前听师父说过,少量的毒杏仁和大量的苦杏仁易叫人气息短促、五内俱衰,喉间仅余微息。”

咽了下口水,陈千斤继续说:“我曾在药经里见过有医者给家禽喂了少量的毒杏仁后再让家禽吃多了苦杏仁,四五日后家禽便气短无声。”

“你是怀疑章重焕在死前几日吃了毒杏仁?”温知絮惊奇地问。

她的确是在章宅时留意过那苦杏仁,但当时一颗心都压在了十八狱录上,并未多想。

可现在在铺子里拿到的也只有这普通的苦杏仁,再加上陈千斤的包票,她倏地把方向转了过来。

温知絮转头看向沈昭行,不等她说话沈昭行立刻言:“毒杏仁少有鲜卖,我让吉祥去各医馆查这几日有谁买过。”

温知絮点点头,脸皮也不似原先那般薄,拉着陈千斤就要走,临前还说:“若有消息,还望世子能告知我一声。”

沈昭行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挑眉问:“你以什么身份能知道这消息?”

“这线索可是我师弟提出的。”温知絮顿住脚步回头去看沈昭行,心道他应不会这样厚颜无耻的过河拆桥。

陈千斤之前只在师姐口中听闻过淮王世子的大名,今个一见,果然生厌。

但师门规训,师姐是姑娘家,焉能叫女子冲在前头,于是小团子挣开师姐的手,上前一步,仰头叉腰,雄赳赳道:“阿月大哥怎么能船到岸了就不要桨了?”

沈昭行眼皮挑了挑,冷眸切齿:“谁允你喊阿月的?”

“我允的!”沈棋月不知何时冲过来,站在陈千斤另一边,举手回答他哥,“大哥,千斤是我的好友,他圆圆师姐便也是我的客人,你怎能如此跟客人相处?”

沈昭行闭了闭眼,腮帮子被咬的鼓起一个包,身子微抖,像是被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气的不轻。

温知絮倒是看出来沈昭行的“防备”,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她本就跟沈昭行算不上心平气和的说话,老凑到一起不过是一些机缘巧合。

能欺负陈千斤的只有她温知絮一人,旁人休想动歪心思。

既他瞧不上千斤,那她也绝不会好好跟他说话,不告诉就不告诉,大不了她自己去查。

沈昭行不知道在想什么,仅仅闭眼的功夫,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着看向温知絮,一字一顿:“我答应温三小姐,甚至可以让你暗中跟着查此案,但案后你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温知絮的焰火一下子就被他的条件给浇灭,只是看着沈昭行像看傻子一般,她拧眉探头,大圆杏眼中满是关切:

“世子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附身了?”

“滚。”

“得嘞!”温知絮也懒得应他方才的话,拉着还有些懵逼的陈千斤就往书房外头跑。

沈棋月看了看自家不对劲的大哥,跺了跺脚,懒得再说一句就提起裙摆朝温知絮跟陈千斤离开的方向跑去,口中急切喊:

“陈千斤!阿絮姐姐!等等我!”

书房外恢复寂静后,沈昭行垂眸盯着脚边一片落叶发愣。

他花名在外十多年,顶着张让整个京师勋贵千金神魂颠倒的脸招摇过市多一回时,陛下对他的猜忌就少一分。

是以浪荡子的样子装惯了,对谁都明里看的花。

他爹贵为亲王,上阵杀敌、浴血边疆,更有从龙之功。常年驻守东胜卫,挡的北边柔卫贼寇多年不敢进犯。

勇冠三军的名头传出去,士气大振,投靠东胜卫的青壮士数不胜数,后加淮王沈延治军严明、赏罚分明,麾下军纪肃然、上下归心。

以至于远在京师的陛下嗅到了一丝危机,怕天赋将略的沈昭行长大了重回东胜,这才给自己的亲侄子册了个正六品官做做。

沈昭行做了刑部主事那么多年,又苦又累还不讨好,却又一直升不上去,这其中怕是有陛下提防的意思。

是以沈昭行这么些年在外头把自己扮成一个纨绔,以消帝心。

但毕竟二十岁的青年,大多事仍存着一份年少心气,演戏不会真把自个演进去,是以在府中还能正经些。

而温知絮跟王蕴的意外到来让他结了几分矛盾,尤其是后头跟温知絮呆在一起,总避免不了露出几分沉稳的本性。

其实沈昭行也觉得特奇怪,自打他看清温知絮那双熟悉的眼眸后,对她所呈现的模样就极为的不自然。

更因香梦楼楼那日她去而复返的话叫他心生别样——她能瞧出自己的伪装。

而这次在毫无戒备的府中,又遇到拿一块不新鲜的酥饼就哄骗了自家妹妹的小胖子,沈昭行原本性子里的那点妹控就显露出来。

沈昭行抬头看着早已没人影的回廊,恍惚间,轻叹口气。

罢了,温三聪慧,应当不会啰嗦八卦,只要他的伪装不被皇室的人看穿就是了。

想完,沈昭行也就不再犹豫,喊来吉祥做了命令,随后重回书房里。

而早被沈棋月塞进淮王府马车要启程回宅的温知絮并未对沈昭行性子改变而生有疑虑,只在跟陈千斤挥别沈棋月后垂手思考。

沈昭行能带着查案自是好事,可后头须得回答他一个问题,只怕这问题同十八狱录有干系,若是那人问的犀利些,说不定还能查到师兄头上。

所以温知絮根本不应他,反倒是趁机跑走。

坐在温知絮对面的陈千斤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依依不舍的挥别自己在京师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等看不清王府影子了,陈千斤才把身子缩回来,可他一坐下就对上温知絮那双人畜无害的眸子。

青衣少女正温和的笑着看向他,陈千斤左眼一跳,顿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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