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素娴不说话了。但他伸手，把纪须怜举伞的那只手往左推了推。伞正过来了，两个人的肩膀同时淋到雨。

纪须怜悯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覆上去，把伞又推回去了。

“你别动。”他说，“你淋湿了我还得给你煮姜茶。”

祝素娴看着他。

“我妈煮的，难喝也得喝。”

祝素娴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走到楼下的时候，雨停了。天边出了一道彩虹，很淡，挂在两栋楼之间。

祝素娴抬头看了一会儿。

“纪须怜。”

“嗯？”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下雨。”

纪须怜悯了一下。想了想，还真是。

那天他爸拎着行李箱，祝素娴站在玄关，肩膀湿了一块。那块湿痕的形状他后来想过很多次，像一朵云。

“嗯。”他说。

“你当时在想什么？”

纪须怜没说话。他把伞收了，甩了甩水，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

过了几秒，他说：“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瘦。”

祝素娴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纪须怜偏过头，不看他，“在想这人眼睛挺好看。”

祝素娴没说话。

但他往前一步，靠在了纪须怜旁边的墙上。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湿的那一边贴着湿的那一边。

“现在呢？”祝素娴问。

“现在什么？”

“现在怎么想。”

纪须怜看着前面的路。路上有积水，映着刚出来的太阳，亮晃晃的。

“现在啊。”

他把伞立在墙角，腾出手，把祝素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勾住了。小指勾着小指，很轻。

“现在在想，幸好那天下了雨。”

祝素娴没说话。

但他把小指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站在单元门口的墙边，看着水洼里的太阳一点一点亮起来。

六月的傍晚，天还很长。

那颗银链从祝素娴领口滑出来一点，素圈悬在锁骨的位置，一晃一晃的。

纪须怜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勾着那根小指。

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