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打闹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苏屿被椅子腿给绊倒了，扑通一下栽到地上，正好磕到膝盖。

雷刚起来扶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出事。

苏屿还想硬撑，“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你都站不起来了还说没事？苏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苏屿的脸色煞白了，是疼出来的。他的嘴唇都在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疼得厉害？”他的声音放软了，“来，我看看。”

这次苏屿没躲。也许是疼得没力气躲了，也许是不想躲了。他就那么靠在椅子腿上，喘着气，任由雷刚伸手卷起他的裤腿。

右膝盖肿了。红通通的一片，比左腿粗了一圈，像个发面馒头。雷刚的手指刚碰到上面，苏屿就“嘶”了一声，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肿成这样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苏屿——”

“我不想去医院。”

“你烦医院我知道。”雷刚说，“但你现在的情况不去不行。你听话，啊？去看看，没事最好，有事咱赶紧治。你在张老师那里报名的训练营快出结果了，不能耽误你的事，是不是。”

雷刚知道他说到点子上了。苏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跳舞。

“就去看一眼。”雷刚继续劝，“看完了咱就回来，我给你熬大骨汤，好不好？”

苏屿抬头看了他一眼。雷刚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担心。

苏屿的心里酸了一下，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雷刚不愿意接受他，但他嘴上还是硬的：“谁要喝你的大骨汤。”

雷刚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了。“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然后蹲下来，背对着苏屿，“上来。”

“干什么？”

“背你去医院。”

“我不要你背。”

雷刚回头看他，“你能走得动？”

苏屿试着动了动右腿，疼得“嘶”了一声，脸又白了几分。

雷刚看着他那样，心里一揪：“行了别逞能了。赶紧上来。再晚医生都下班了。”

苏屿最后他还是慢慢趴到了雷刚背上，他的背很宽，很厚，苏屿趴在上面，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温度，还有他心跳的声音。

苏屿的脸有点热。他把脸往雷刚肩膀里埋了埋，不让人看见。

雷刚双手兜住他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苏屿很轻，背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这小孩儿，怎么就不长肉呢。

“走了。”他说。

“嗯。”苏屿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雷刚背着他往外走，脚步很稳，生怕颠着他。苏屿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烟味加肥皂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这个味道，他其实挺喜欢的。不像夜场里那些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和烟酒味，熏得人头疼。雷刚身上的烟味就不让他讨厌，甚至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烟草香，是让人安心的。

走到剧场门口的时候，老周从灯控台后面探出头，看见这架势，愣了一下：“哟，这是怎么了？”

“膝盖伤了，我送他去医院。”雷刚说，“老周你先盯着点场子。”

“去吧去吧。”老周摆摆手，“路上小心点。”

医院离剧场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急诊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个眼镜，看起来很严肃。她看了看苏屿的膝盖，又按了两下，问：“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到的。”苏屿说。

女医生抬眼看了看他，“你是跳舞的？”

“嗯。”

“膝盖以前受过伤？”

“……嗯。”

雷刚在旁边急了：“医生，他这严重吗？要不要紧？用不用动手术？”

“现在还不用。这次是急性滑膜炎，肿得厉害，得抽积液，再打一针封闭。然后回家静养，至少两个星期不能剧烈运动。”

“两个星期？”苏屿抬起头，“不行啊医生，我——”

“不行也得行，如果养不好，你到时候走路都费劲。”

雷刚在旁边赶紧说：“听见没有医生说的？让你静养你就静养！两个星期，不许练舞！”

苏屿瞪了他一眼。

“行了，去交费吧。”女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笔，“一楼交费，治疗室在二楼，抽完了拿药，回家冰敷。”

“哎好，谢谢医生。”雷刚赶紧接过病历本，扶着苏屿往外走。

苏屿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到治疗室门口，雷刚停下脚步：“我去交费，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