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走过去,把它抱起来,揉了揉脑袋,“干啥呢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罚站呢?”
饺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喵了一声。
雷刚把它抱回自己屋,放在枕头边上,“睡吧,啊。大半夜的,瞎溜达啥。”
赵亮来家里吃饭的时候,看见了冰箱上那些便签,贴了很久,纸都发黄了,“刚子……”
“嗯?”雷刚正在厨房炒菜,头也不回,“咋了?”
“这些你咋不揭了啊?”
“揭它干啥,贴得好好的。”
赵亮叹了口气,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刚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咋想的?”
“啥咋想的?”
“苏屿啊。人都不在国内了,走了仨月,你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打个电话,也不发个微信?”
锅里的油滋滋地响,油烟往上冒,抽油烟机嗡嗡地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人家让我别去了。”
“他说别去你就不去啊?”赵亮急了,“他还说让你滚呢,你咋不滚啊?”
雷刚笑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刚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怂。喜欢就追啊,想他就说啊,憋着干啥?”
雷刚把菜盛到盘子里,关了火。他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赵亮,“老赵,你不懂。”
“我咋不懂了?”
“苏屿他是干大事的人,我们这次也是真的分开了。”
“那你在跟别人接触一下呗,这几个月不是有女孩找你吗?”
雷刚端着菜往外走,赵亮跟在后面。走到餐桌跟前,雷刚把菜放下,然后去拿碗筷。
赵亮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刚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样不行。你看你现在,每天除了剧场就是剧场,家也不像个家,人也不像个人。你这是干啥呢?跟自己较劲呢?”
雷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辣,顺着喉咙往下烧,烧得胃里热乎乎的,“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赵亮毫不客气,“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咱哥儿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啥屎。你心里那点事儿,谁看不出来?”
雷刚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来摩挲去。杯壁凉冰冰的,冰得手指有点麻,“老赵,我们俩的关系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一个人使劲儿,不仅没用,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赵亮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行吧,不说了,喝酒。”
过了几天,孙老先生来剧场了。老头儿最近身体不太好,高血压,医生让他少出门,多休息。可他闲不住,总想着来剧场看看。
雷刚扶着他,在剧场里转了一圈。孙老先生看着新场子,挺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像那么回事儿。”
“都是您栽培得好。”雷刚说。
“少来这套,”孙老先生白了他一眼。
雷刚嘿嘿笑。
两个人走到舞台边上,孙老先生站住了,仰着头看了看舞台,“五百个座儿?”
“嗯,满座的时候能坐五百二十个,加俩凳子。”
孙老先生笑了,“你啊,还是那副德行,能省则省。”
“这不是穷惯了嘛。”雷刚挠了挠头。
孙老先生,又指点了他两句,就起身了,“行了,我走了。”
“我送您。”雷刚也站起来。
“不用,”孙老先生摆了摆手,“我自己溜达回去就行,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你忙你的吧。”
雷刚站在那儿,看着师父的背影,慢慢走出剧场。老头的背有点驼了,走路也慢了,可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雷刚总是会想起在地下室的时候,苏屿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干干净净的,坐在一群嗑瓜子的老头老太太中间,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雷刚在台上说相声,说着说着,眼神就往那边飘。
飘一次,苏屿就白他一眼。
等到下台的时候,苏屿来问他,他就笑嘻嘻地说,“台下有个好看的,我多看两眼咋了。”
苏屿脸一红,踹了他一脚,“不要脸。”
雷刚想着想着,还是觉得很开心,天上的月亮很圆,苏屿现在在干嘛呢?他……有没有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