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雷刚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慌。他就那么攥着苏屿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人就没了。

“你放开！”苏屿还在挣，“你有病啊！”

“我不放。”雷刚又说了一遍。

苏屿背对着雷刚，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过了一会儿他才住过身来，脸上全是水，“雷刚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雷刚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去的。也许是雷刚，也许是苏屿，也许是两个人同时动的。

反正就吻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就像大冬天里吞了一口烧酒，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人五脏六腑都发烫。雷刚的手扣在苏屿的后颈上，指腹蹭着他湿冷的皮肤。苏屿的手抓着雷刚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进嘴角里，咸的。可他们谁都没松开，像要把这半年攒的所有东西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苏屿的腿软了一下。雷刚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苏屿的身体很凉，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得雷刚一哆嗦。可呼吸是烫的，心跳都是烫的，咚咚地撞在一起。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了，才分开。

“……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雷刚哑着嗓子问。

苏屿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还有点肿，他盯着雷刚的下巴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勾住了雷刚的脖子，“酒店，找个最近的。”

雷刚二话不说，打横把他抱了起来。苏屿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回头让人看见了。”

“别说话。”

酒店真的不远，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雷刚抱着苏屿冲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两个人。

苏屿把脸埋在雷刚肩膀上，不肯抬头，“先开房……两间。”他闷闷地说。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更精彩了，雷刚假装没看见。

进了电梯，门一关上，苏屿就抬起头来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往上一凑，又吻上来了。

雷刚把他按在电梯壁上，低头吻他。苏屿的背贴上去，瑟缩了一下，雷刚就伸手垫在他后背和墙壁之间。苏屿整个人像水一样软，挂在雷刚身上，手抓着他的头发，呼吸又急又重。

电梯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数字往上跳，心跳也往上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雷刚抱着苏屿出去，苏屿的腿缠在他腰上，头埋在他颈窝里，不肯下来。雷刚就那么抱着他走到房间门口，用下巴夹着房卡刷了一下，没刷上。第二次，还是没刷上。

苏屿含含糊糊地说，嘴唇蹭着雷刚的脖子，“我来开……”

苏屿的腿一沾地就软了一下，雷刚赶紧扶住他。苏屿站稳了，拿过房卡，手抖得半天都插不进去。雷刚从后面贴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朵上，“别急。”

卡终于插进去了，雷刚几乎是把人推进去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光，朦朦胧胧的。苏屿刚转过身，雷刚就又吻了上来，带着狠劲，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头里。

苏屿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吻。他的手抓着雷刚的T恤下摆，指节都发白了。雷刚的手在他腰上，能摸到他腰线的弧度。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薄茧，蹭在苏屿腰侧的皮肤上。苏屿的皮肤很细，很滑，像上好的瓷器。可他太瘦了，雷刚的手掌往旁边挪了挪，就摸到了肋骨，一根一根的，硌得慌。

这半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啊，雷刚心里一紧，动作就慢了半拍。

苏屿却不肯等。他伸手去解雷刚的皮带，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他急了，低低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甘。

反而凑上来咬他的脖子。牙齿轻轻磕在皮肤上，有点疼。雷刚倒吸了一口凉气，按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走。路上撞到了椅子，撞到了床头柜，台灯晃了晃，没掉下来。苏屿的背碰到床沿的时候，腿一弯，倒了下去。雷刚跟着压上去，一只手撑在他头旁边，另一只手撑着床，免得全压上去把人压坏了。